回到詩雨軒，已接近中午了。門面已經打烊，卷閘門放下了半截，大家走坐在沙上等著我。

還沒等我說話，曉玲一下子躥到我身邊，上下打量著我說道：“姐夫，你沒事吧？怎么現在才回來？大家都擔心死了！”

娃娃笑著說道：“我們沒擔心啊，只有你老是催娟姐打電話！”

曉玲頓時臉紅了，跑過去抱住娃娃的身子擰著她的臉蛋罵道：“你心不在焉的把貨都打翻了，還說不擔心？死鴨子嘴硬，就知道陷害我！”

娃娃叫道：“哪里有！我讓你亂說話！”

兩個丫頭打鬧成了一團。

劉娟皺著眉頭說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還鬧！”

娃娃和曉玲一聽，頓時松開了手，互相吐了一下舌頭，老實了。老三四仰八叉的坐在沙上說道：“二哥你安排一下，還有一下午的時間，是分頭行動還是統一行動？”

我踢了他的長腿一腳，在他身邊坐下，略一思索，抬頭對溫素雅說道：“小雅，你那邊有誰要回家嗎？”

自從那晚跟她的一次激情，這女人天天躲著我，可我一離開，她又在我背后偷偷看我，想跟她說句話都沒機會，我都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此時聽我問她，未說話臉先紅了，低著頭說道：“我和燕子要回去，其他人不在本地，想回也回不了。”

我點了一下頭道：“那你們先出，老三開奧德賽送小雅和燕子過去，然后到烈士陵園跟我們匯合。盈盈和佩佩你們想跟著我們去就一起，想自己出去玩也可以。”

盈盈笑道：“我們去逛街，不去了。”

艾米也叫道：“我和文文也跟你們去！”

老三拿起桌子上的車鑰匙，對溫素雅說道：“走吧。”

溫素雅點頭說道：“燕子先上車，我去那邊拿點東西。”

看著溫素雅走進了藝部，我高喊了一句：“對了，小雅，有個事…”

跟著小雅進了藝部，找了個別人看不到的角落，我一把將她摟在懷里，輕聲說道：“明年清明，我要你跟我一起去上香！”

小雅身體顫抖了一下，雙手慢慢抱上了我的腰，在我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然后趕緊用力推開我，紅著臉蛋小聲說道：“明年再說！趕緊回去，別讓人看到了！”

我怒著嘴說道：“你要先親我一下我才走！”

小雅氣的臉蛋更紅，跺著小腳低聲嗔罵道：“你這個無賴！”

我撅著嘴說道：“就是賴上你了，不親不走！”

小雅迅看了看左右，白了我一眼，咬了一下嘴唇，湊過身子飛快在我唇上一啄，閃身罵道：“快滾快滾！”

我嘎嘎一笑，被她推搡著出了藝部。

劉娟坐在剛才老三的位置，看著我出來，問道：“我們先去烈士陵園嗎？”

我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道：“統一行動，先去烈士陵園。然后分開，老三和傅容，老四和韓鳳自己安排。你和小小、咪咪、小雨、娃娃跟著我去濱海，回來后再去西山公墓。”

劉娟知道我去濱海是為了祭拜她的父母和兄弟，感激的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小雨想起了在西山公墓長眠的小風，眼圈也有些紅了。娃娃問道：“師哥，你不去看叔叔阿姨？”

我嘆了口氣，道：“我爸媽，就在鳴山公墓，離西山不遠，晚點大家一起去。”

曉玲撅著小嘴在一旁說道：“那我呢那我呢？我去哪？”

沉悶的氣氛被這丫頭一句話打破了，劉娟笑著看著她說道：“那你想跟哪一組？”

曉玲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頭，幽幽說道：“我當然…當然跟姐夫一組…”

小小柔柔一笑，道：“那你還問！”

臨海烈士陵園。紀念館里已經聚滿了人，好在紀念碑下的人不多，我和老三老四還有后面趕到的老五坐在老大的名字底下，沒人叼著一顆煙，說著這段時間各自的變化。女人們都上了臺階，給老大獻了一束花，然后退了下去，只有韓鳳抱著明明，眼圈紅紅的站在旁邊，癡癡的看著碑座上老大的名字。

老四站起來，接過明明抱在懷里，和韓鳳并肩站著，大聲對著老大說道：“哥，放心吧，家里有我，一切都好！”

我白了他一眼罵道：“還有臉跟老大說，把我干兒子給整感冒了還沒找你算賬！”

老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親了明明臉蛋一下，道：“以后再不讓媽媽給你洗澡了！”

韓鳳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怎么怪我啊，自己放的水那么涼，你以為孩子是你啊！”

老四苦著臉求饒道：“好好，怪我！二哥三哥老五，你們忙你們的去吧，我和鳳再待一會。”

我點點頭，起身拍拍紀念碑，道：“大哥，我走了。你們一家人聚聚，有空我再過來。”

出了烈士陵園，我對老三說道：“你開奧迪走，大車我用。”

老三點了一下頭，道：“我那完事就去鳴山公墓，趕得上就一起回來，趕不上我上點貢自己回。”

我拍拍他的肩膀道：“有心了！”

扭頭對老五和張小燕說道：“你們去哪？要不要送你們？”

老五搖頭道：“燕子回家，我回隊里，今晚有行動，我請一個小時假來的。”

我想起那條短信，拍拍老五的肩膀說道：“一切小心，別他媽再給我整一身的傷，要不饒不了你！”

老五嗯了一聲，小聲說道：“保密，不能多說，我會小心的，你們放心吧！”

開著車行駛在臨濱大道上，一車子的人居然沒有出一點聲音。劉娟坐在我旁邊，眼睛癡癡的看著窗外，一動不動。我有些擔心的看了看她，空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劉娟拍拍我的手背，扭頭柔聲對我說道：“我沒事，專心開車。”

我點點頭，把手抽出來，盯著前面的道路。車上都是我的女人，除了一個曉玲，我也沒什么避諱。只是這個時候實在不是玩笑的時機，我也沒有那種心情，只是神情肅穆的開著車。

車子早就過了磨合期，臨濱大道也剛剛休整過，路況蠻不錯，以前到濱海需要兩個多小時，現在一個半小時就到了。趕到墓地的時候，劉娟的眼睛都有些紅腫了，跪在一家三口的墓前，我真是一陣唏噓。以前對劉娟爸爸的種種埋怨都已經煙消云散，人死為大，何況他當時也是為了劉娟好，才不同意我們的事情，但是畢竟我們現在已經走到了一起，他也成了一抹幽魂，我沒有了一點責怪的意思了。把貢品往墓前一放，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嘴里低聲說道：“叔叔，阿姨，小兄弟，你們安息吧，我會照顧娟子一輩子的！”

山風吹來，墓前的長香更加明亮，在風中搖搖晃動，卻是不倒，像是在跟我招手致意，我長嘆一聲，摟住了身邊的劉娟。

“媽，你怎么來了？”

身后傳來小小的聲音。我扭頭一看，田大娘挎著一個籃子走了過來。咪咪也跑過去叫道：“媽，幸好你來了，要不然這次來濱海又見不到你了。”

田大娘把籃子里的貢品擺在墓前，對我和劉娟問道：“等會不回家坐坐了？”

我搔著頭皮說道：“回去還有事，下次專門回家住幾天吧！”

田大娘點點頭，道：“你們忙你們的，我和你爸㊣都好著呢，不用掛著，有空回來看看就行，下次抱外孫回來，沒有孩子總覺得不團圓！”

旁邊的劉娟和身后的小小跟咪咪同時臉紅了，劉娟嗔道：“姨，你說什么呢！”

田大娘慈祥的笑了，卻沒有答話，轉身對著墓地說道：“姐啊，姐夫啊，孩子們來看你們了，你們安心吧。以后啊，咱家越來人越多，好日子終于來了！”

趕回臨海的時候，天已經有些黑了，一幫人又馬不停蹄的去了西山，路上順便接了施老爺子和大姑，到了小風墓前祭拜一番，然后再轉去下一站，鳴山公墓。

鳴山公墓卻離鳴山接近五公里，只是一座沒有名字的土山，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做了公墓。我的老爸老媽就安葬在這里。跪在老爸老媽合葬的墓前，我的眼睛有些濕潤了。二位老人有生之年就是盼望早點抱上孫子，沒想到老媽還沒等我成年就已經撒手而去，老爸沒等我結婚，也忍不住去陪老媽了。我以前不懂孝順，現在想回憶一下二老的點滴，誰知道家里竟然連一張他們的照片都沒有！為人子女做到我這份上的也算是失敗透頂了！

劉娟、小雨、娃娃、小小、咪咪還有曉玲在我身后跪成一排，我磕頭她們也跟著磕，三個頭磕完，我挺直了身子，身后卻傳來她們的聲音，“爸媽，媳婦跟您二老磕頭了！”

我身體一顫，卻不敢回頭，我害怕她們看到我流淚的雙眼，我不想在我的女人面前表現自己內心脆弱的一面，可是對她們的愛意，卻有增無減。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她們并不是我合法的妻子，但是感情上卻是我當之無愧的老婆！

夫妻感情不能用一紙婚書來詮釋。當然，有了那張證明，感情變得更加完美。但是，沒有那張紙合同，感情也不應該有所欠失，這才是愛情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