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驚叫把我和詩雅從夢中驚醒。兩人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縮在旁邊床上緊抱著被子滿臉通紅的岳月,三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誰也沒反應過來這是怎么一回事。
岳月皺眉看著我和詩雅叫道:“你們是誰?怎么會在這里!啊,你是李鋼!你怎么在這?”
我苦笑著說道:“岳總,你昨晚喝醉了,我和我老婆送你過來的,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只好在賓館將就一晚了!”
詩雅也笑道:“是啊岳總,昨晚的事你都不記得了嗎?”
岳月搖了搖頭,雙手一松,道:“我不記得了,頭好昏啊!啊!我衣服呢!”
眼看被子滑落,她的大半截胸脯都露出來了,我正想提醒,她自己已經覺了,緊忙抱緊被子縮到了床頭。
詩雅微笑著說道:“岳總,你的衣服我幫你洗了,口袋里的東西都在您的枕頭旁邊,你等會給朋友打個電話,讓她們幫你送一套衣服過來吧,昨天的那身我用吹風筒吹過,現在還沒干。”
岳月感激的看著詩雅說道:“謝謝你,妹妹!”
像是想到了什么,紅著臉看著詩雅問道:“那個…妹妹,你是不是…幫我洗澡了?”
詩雅笑道:“恩,當然是我啊,難道我會讓這個家伙給你洗嘛!”
說著白了我一眼。岳月這才放了心,倚在床頭上說道:“我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感激你了,好妹妹。”
我心說你應該感激我,要不是我抱著你,詩雅怎么能幫你洗的了!當然,這話我可不敢說。
岳月看了看我,表情復雜的說道:“李總,昨晚…謝謝你了,可是廠子我是不會賣的,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所有的難關都會過去的,我相信美寶靈不會就這樣倒下去。”
我嘆了一口氣,道:“岳總,我明白。我不收購了,等到你的產品恢復了質量,我想我們還會繼續合作的。”
岳月低著頭,幽幽說道:“但愿吧。其實我應該恨你的,你玩的那一手太絕了,本來我還指望把積壓貨清空,資金一到位,就可以讓機器運轉起來了。你這么一做…我在臨海的生路算是斷了!”
我有些愧疚的說道:“對不起,岳總,我真沒想到結局是這樣。”
岳月搖了搖頭,眼淚流了下來,道:“我應該恨你的,可是想到這也可能并非出自你的本意,加上你昨晚這么照顧我,我實在恨不起來了。你做的并沒有錯,這樣也是為了詩雨軒的聲譽,無可厚非。只是你不了解詩雨軒在臨海的影響力,所有的化妝品銷售店都以你做風向標,競相模仿,你不要的東西,哪個店還敢要!”
我吸了一口氣,這一點我確實沒有想到。我實在沒料到詩雨軒現在在臨海的影響力有如此巨大,可是就算我想到了,那條公告我會不會在當時的情況下出?如果是現在,肯定不會,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憐了,獨立支撐一個廠,老公又濫賭敗家,千方百計的想騙她的家當,我實在不忍心逼她往絕路上走。
我嘆了一口氣,起床從外套口袋里拿出一疊單子,放在她面前,道:“岳總,這是你廠里部分機器的進購單,你清點一下,看看有沒有少。現在我還給你,你收好,別讓你老公看到了!”
岳月變了臉色,一把抓起進購單,一張一張的看著,就算被子滑脫下來也不管不顧了。詩雅趕緊走過去幫她裹好身子,岳月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問道:“這些單子怎么會在你這里?我昨晚明明看到肖藍軍匆匆忙忙拿出去的,追也追不上,怎么會到了你的手上!”
我把昨天生的事情跟她一說,岳月驚呆了,拿著手中的單子無聲的哭泣起來,對我連連鞠躬泣道:“謝謝你!謝謝你!這些都是我的命啊!你讓我怎么報答你啊!”
詩雅看著心酸,雙眼紅紅的抱住了岳月,兩個女人抱頭大哭。
我也嘆了口氣,對她說道:“岳總,我不要你報答,這些機器的錢你有了再還給我就行。肖藍軍那邊,能給他機會就給一個,他能改過自新最好,畢竟夫妻一場。如果還是那樣濫賭,離了吧,現在你已經沒有把柄在他手里了!”
岳月哭泣著說道:“我怎么給他機會?他終究還是把主意打到了賣設備上面了,以后更是什么事都做的出來!我對他已經沒有感情了,回去就跟他離婚!妹妹,我的命怎么就這么苦啊!為了他,我連婆家都不要了,生了孩子,他待業我去上班,居然還把孩子燒活活病死了!我怎么就跟了這么一個男人!我真是瞎了眼啊!”
一直壓抑的心情終于有了宣泄的機會,岳月抱著詩雅,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詩雅本就心軟,聽到她悲慘的心事,也同情的眼淚磅礴。我心頭也是沉重,不敢再待下去,看了看時間,對詩雅說道:“老婆,你多陪岳總聊聊,我回公司了。”
詩雅眼淚汪汪的沖我點點頭。
我披上外套,拿著車鑰匙就往門口走去,剛想打開門,卻聽岳月在身后喊道:“李總…你等等…”
我疑惑的轉過身,走到她的床邊問道:“岳總,還有什么事?”
岳月雙眼紅腫,緊緊盯著我,然后抱緊了旁邊的詩雅,一字一句的說道:“李總,我把廠子賣給你!”
我簡直驚呆了!一時之間怔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什么。詩雅也愣了,抓著岳月的胳膊說道:“月姐,你其實不用…”
岳月搖了搖頭,沒讓詩雅說完,抽泣了一聲,嘆道:“我累了。我真的好累!我只是一個女人,無論偽裝的再堅強,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解決掉的。我一直在逃避現實,幻想著美寶靈還能東山再起。如果㊣它是一個根腳穩固的大企業,還有翻本的機會,可是它還剛建立不到兩年,根基太薄了,一旦出事就全完了,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岳月再次大哭起來,詩雅也跟著流淚勸慰她。我能體會到她的無助。這種問題就算是一個大老爺們,也一樣難以應付,何況她只是一個小女人!美寶靈不同于宏遠。宏遠在臨海十幾年,根深葉茂,就算一時困境,只要稍加援手,翻身起來不過眨眼的事。因為它有廣闊的人脈和口碑,這是一家企業銷售最為關鍵的兩點。美寶靈有什么?什么都沒有,任何一個小小的失誤,都有可能成為滅頂之災!
岳月哭了一會,繼續說道:“其實我開始不想賣,是因為這個廠所有的設備不全都是我能做主的!賣給你等于害了你,以后打不完的官司!現在你既然把這些單子交給我了,那我就賣給你了,美寶靈在你手上,一定能揚光大!”
我嘆息著說道:“可是美寶靈是你的命!”
岳月滿臉淚水,卻是含笑對我說道:“那我就把命賣給你!我以后為你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