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還在空中飛。

陳辛已經轉身回防，舉起右手，像是在等待掌聲。

場邊瞬間炸開鍋：

“臥槽，這逼裝的！”

“球還沒進就轉身，真當自己是神仙啊？！”

“笑死，等著看三不沾——”

話音未落。

“唰！”

空心入網的聲音清脆得像玻璃碎裂。

記分牌跳動：44:66。

死寂。

然後——

“嘩！！！”

國貿一班的觀眾席像被點燃的炸藥桶，三十多人同時從座位上彈起來。

男生們揮舞著胳膊，女生們捂著嘴尖叫，這一球來的真及時，讓大家沮喪的心情開始激動起來。

隊長宋志剛愣在原地，盯著還在輕輕晃動的網袋，足足兩秒沒反應過來。

然後他猛地轉身，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陳辛面前，雙手重重拍在陳辛肩上，眼睛瞪得溜圓：

“我操！

牛逼啊陳辛！

真進了？！”

陳辛被他拍得身子一晃，卻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灑灑水啦。”

那表情，囂張的有點欠揍。

回防時，統計二班的隊員互相交換眼神。

“這種球居然能蒙進一個，”統計二班中鋒史進撇撇嘴，198公分的身高讓他看陳辛時需要微微低頭，“有啦啦隊的替補，運氣不錯嘛。”

統計二班的控衛聳聳肩，接過底線發球：

“讓他蒙，分差還大著呢。”

但他說這話時，運球的手不自覺地多用了一分力。

統計二班進攻。

球在外線傳導三次，最後給到史進。

他背靠宋志剛，用力往後頂了兩下，突然左轉身小勾手——

“唰！”

44:68。

分差回到二十四分。

史進回防時特意從陳辛身邊走過，低頭瞥他一眼，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人聽見：

“運氣球而已。”

陳辛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國貿一班發球。

常威運球過半場，額頭上全是汗。

他掃視場上——宋志剛在內線喘著粗氣，剛才和史進的對抗消耗太大；

楊國靖和何來福在兩側，但防守貼得死緊。

陳辛在遠離三分線外，幾乎踩著中場線的位置，揚起右手。

常威猶豫了。

這個距離……太荒唐了。

剛才那球絕對是蒙的，百分之百是蒙的。

現在球隊需要穩紮穩打追分，不能再賭這種虛無縹緲的運氣了。

可陳辛的手還揚著，眼神直直看著他，那眼神裏有種讓他心驚的篤定。

“傳啊！”

場邊陳坤急得站起來喊，眼鏡都滑到了鼻尖。

常威一咬牙，還是把球傳了過去。

球到陳辛手中。

“還投？”

統計二班的觀眾席爆發出噓聲。

“剛才蒙進一個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趕緊傳啊，別瞎搞！”

統計二班的前鋒秦霜站在三分線上，看到陳辛接球，連上前搶的意思都沒有，就這麼看著，臉上甚至帶著笑——這種距離，你投一百個也進不了一個。

陳辛屈膝。

起跳。

出手。

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得像呼吸。

球離手的瞬間，他已經轉過身，舉起右手，看向觀眾席，又像是在等待他們的掌聲——

“臥槽，又來逼裝了……”

有人小聲罵。

籃球在空中劃出那道高拋物線。

所有人的脖子跟著仰起。

“唰！”

又是空心。

47:68。

“啊啊啊——！！！”

國貿一班的觀眾席瘋了。

陳坤從座位上彈起來，聲音劈了叉：

“辛哥！牛逼！

牛逼啊！”

劉強跟著吼，胖臉漲得通紅：

“辛哥！再來一個！

幹死他們！”

班長李薇抓起塑膠喇叭，之前的有氣無力一掃而空：

“陳辛！加油！

國貿一班！

加油！”

三十多人的呐喊聲第一次壓過了統計二班的啦啦隊。

那些原本垂頭喪氣的同學，此刻眼睛都亮了起來，攥著拳頭，脖子上的青筋都繃出來了。

統計二班那邊，隊員的臉色變了。

“連續兩個……還是運氣嗎？”

得分後衛皺眉，擦汗的動作停了。

隊長朝場上喊，聲音裏帶著急躁：

“秦霜！

盯緊他！

別讓他再投了！”

秦霜點點頭，看向陳辛的眼神多了幾分認真。

他走到陳辛身邊，壓低聲音：

“你完了。”

統計二班進攻。

這一次他們打得更耐心，幾次傳導後，投籃，可惜沒中。

國貿一班隊長宋志剛拿到籃板球，傳給常威。

陳辛剛過半場，秦霜就像牛皮糖一樣貼了上來。

180公分的身高，比陳辛高出半個頭，臂展優勢明顯。

他的手始終舉著，遮擋視線；

身體不斷施加對抗，膝蓋頂，手肘暗戳戳地推。

“你剛才不是挺能投嗎？”

秦霜在陳辛耳邊低聲說，聲音因為體力消耗而發啞，“現在呢？

再投一個我看看？”

陳辛沒理他，在三分線外不斷跑動，尋找接球機會。

進攻時間一秒秒流逝。

陳辛突然一個反跑，從底線繞向四十五度角。

秦霜體力已經有些跟不上——他打滿前三節，而陳辛第四節才剛上場。

就這一瞬間的遲緩，陳辛拉開了半個身位。

常威的球傳過來了！

陳辛跳起接球！

雙腳剛落地的瞬間，他已經屈膝起跳——動作連貫得沒有一絲停頓！

秦霜臉色大變，拼命撲上來封蓋。

他身高臂長，這一跳幾乎把陳辛的整個投籃視野完全遮住！

那只大手在陳辛眼前張開，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國貿一班的隊員心裏一沉。

“完了……”

宋志剛在內線看著，已經弓起身子準備搶籃板了，“要被蓋了！”

可就在秦霜以為這個蓋帽十拿九穩時——陳辛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抬！

投籃角度瞬間改變，從標準的拋物線，變成了幾乎垂直向上的高射炮！

籃球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從他手中飛出，直直向上竄起，在達到最高點後才開始下墜。

秦霜的手掌扇了個空。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顆球從自己指尖上方幾釐米的地方掠過，瞳孔裏映出那道詭異的軌跡。

陳辛落地。

他甚至沒有看球飛行的軌跡，直接轉過身，在籃球還在空中飛行的時候，緩緩舉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觀眾席，然後輕輕晃動。

仿佛在向全場示意：歡呼呢？

掌聲呢？

“唰！”

球進了。

50:68。

“轟——！！！”

整個球場炸了。

“連續三個？！

這他媽是人？！”

“高射炮！

他用了高射炮投籃！”

“不是運氣！

這絕對不是運氣！”

國貿一班的觀眾席徹底瘋狂。

男生們跳起來互相擁抱，女生們尖叫著喊陳辛的名字。

分差從二十四分追到十六分，陳辛上場不到三分鐘，一個人連砍9分！

統計二班的啦啦隊終於坐不住了。

他們的隊長——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統計學二班！

加油！

防守！

防守！

別讓他們起勢！”

但她的聲音被淹沒在國貿班的聲浪裏。

場上，統計二班叫了暫停。

隊員們圍在一起，隊長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急促的語氣暴露了內心的焦躁：

“秦霜，從現在開始，你給我貼死他！

呼吸都貼著他呼！

其他人注意協防！”

比賽繼續。

統計二班進攻，勉強打進兩分。

50:70。

因為統計二班對陳辛加強了防守，內線防守弱了，給宋志剛抓到一個機會，進了一球，得2分。

比分52:70.接下來的兩分鐘，成了陳辛的個人表演時間。

第四記三分——陳辛又一個超遠三分球。

球進。

55:70。

第五記三分——陳辛在雙人聯防情況下，又投出一個高射炮三分球。

58:70。

記分牌上的數字讓全場窒息。

從41:68到58:70。

陳辛上場，五投五中，連進五記三分，獨得15分。

比賽還剩三分鐘。

分差：12分。

“還有機會！

還有機會！”

宋志剛在內線大吼，眼睛血紅，“防下來！

再防一個！”

整個球館的氣氛徹底變了。

國貿一班的觀眾席像沸騰的火山。

所有人站著看球，手臂揮舞成一片森林。

班長李薇的嗓子已經喊啞了，塑膠喇叭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她就用肉嗓吼：

“國貿一班——加油！！！”

旁邊幾個女生哭了，一邊擦眼淚一邊跟著喊。

陳坤、張明浩、劉強三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完全不顧形象。

王祖萱站在場邊，白皙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潮紅。

她帶領的四個學妹更加賣力地跳著加油舞，口號喊得整整齊齊：

“陳辛！陳辛！

誰與爭鋒！”

每一次陳辛觸球，全場都會爆發出海浪般的聲浪。

統計二班又叫了暫停。

這次隊長的臉色徹底黑了。

他把秦霜和另一個前鋒李強叫到面前，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雙人聯防！

過半場就開始！

我要你們像膠水一樣粘著他！

聽懂了嗎？

一步都不能放！”

他盯著兩人的眼睛：

“如果他還能在這樣的防守下進球……這比賽我們認了。”

暫停結束。

統計二班進攻，球又沒進。

時間：2分40秒。

國貿班球權。

常威在後場底線發球。

陳辛剛想接球，秦霜和李強就像兩道影子般貼了上來。

兩人一左一右，把陳辛夾在中間，手臂完全張開，封鎖了所有傳球角度。

常威在外線運球，焦急地尋找機會。

五秒違例快到了。

“傳不過來！”

常威朝裁判示意，額頭上的汗珠大顆滾落。

裁判開始倒計時：

“四、三——”

陳辛突然一個急轉身，從兩人狹窄的縫隙中硬擠出去，像一尾滑溜的魚，沖到常威面前接過了球。

陳辛剛帶球到己方三分線外面，連半場都還沒過，秦霜和李強已經撲了過來。

但兩人在距離陳辛一米多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兩人張開手臂，像兩扇門板橫在面前，不給他過中線。

秦霜喘著粗氣，汗水從下巴不斷滴落，在球衣前襟洇開深色的痕跡。

他盯著陳辛，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我連半場都不讓你過了，看你還能不能投。”

李強在旁邊補了一句，聲音裏帶著嘲諷：

“這距離，你連籃板都碰不到。”

“是嗎？”

陳辛咧開嘴，露出一個壞笑。

停球，屈膝，起跳！

國貿班的隊員愣住了。

宋志剛已經在前面等著進攻了，張了張嘴，喉嚨裏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常威還等著陳辛回傳，眼睛瞪得老大，瞳孔裏映出那個不可思議的場景。

觀眾席上，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連統計二班的啦啦隊都忘了喊口號，那幾個女生捂著嘴，眼睛一眨不眨。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陳辛手臂舒展到極致，手腕向後翻轉到一個誇張的角度——籃球從他手中飛出，劃出一條漂亮的拋物線。

秦霜兩人因為隔著1米多的距離，沖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攔不住！

陳辛落地。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空中的球。

在籃球還在空中飛行、全場所有人仰著脖子呆望的時候——他緩緩舉起了右手。

來吧，尖叫吧，歡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