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舷窗外，華北平原的灰棕在雲層下緩緩展開。梁飛摘下耳機，將半本《娛樂產業報告》合上，放回公事包。

他不需要再研究了。那些數據他早已背熟了。

愛奇藝，日活用戶1.2億。騰訊視頻，會員規模全球前三。優酷背靠阿里，內容版權庫深不見底。三座大山，橫亙在中國串流媒體市場整整十年，把Netflix擋在門外十年。

梁飛靠在頭等艙上，看著機翼下的北京慢慢放大，嘴角微微上揚。

十年。終於輪到他了。

入境大廳裡人聲鼎沸。

梁飛推著行李穿越箱人群，一身徒步服，行李只有一大兩件，乾淨俐落。他的助手林曉數十等在出口，一見他就快步迎上來。

“梁總，車子已經在外面等了。酒店是三里屯那邊的，總部那邊今天下午四點有個視訊會議…”

“知道了。”梁飛過她遞過來的手機，掃了一眼行程，“開會之前我要去一個地方。”

林曉愣了一下，“去哪兒？”

“先上車。”

林曉跟著他的動作，悄悄打量了一下這個新上司。

Netflix中華區總經理，三十四歲，混血面，英語和國語都說得像母語。她在這行做了七年助理，見過各種空降的鏟子，但梁飛給她的感覺有些不同，就是一種篤定，像是一切都已經知道結局的人。

車開進四環，梁飛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

北京的春天來得遲了，路邊的柳樹剛剛抽出了嫩芽，風裡還帶著一絲寒意。上次來北京，他還是跟著母親回來探親的十六歲少年，坐在姥姥家的庭院裡，聽著胡同里的鴿子哨聲發呆。

喜歡他的國語還帶著口音，北京的孩子叫他「假中國人」。

他沒有爭辯。

手機互動動作，是母親發來的微信：

“到了嗎？注意身體。有空去看看陳阿姨，她最近身體不太好。”

陳阿姨－陳美華，母親當年在國家隊的隊友，一出生就在體制內，退休後去了問題系統，現在是中國電影局某司的副司長。

梁飛回了一個「嗯」字，將手機揣回口袋。

【叮。娛樂大亨系統，啟動中…】

梁飛猛地坐直了身體。

那聲音不是從耳機裡來的，也不是從手機裡來的，它直接響在他的腦子裡，清脆，冰冷，就像一行代碼被執行一樣。

【系統初始化完成。】

【偵測到宿主：梁飛。】

【職業背景：某影視業界主管。✓】

【週邊位置：中國，北京。✓】

【觸發條件已滿足。娛樂大亨系統正式啟用。】

梁飛面色不變，眼神掃了一眼林曉——她依然是低頭看平板，沒有任何異樣。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在法庭裡低聲開口：“……你是什麼？”

【娛樂大亨系統已激活，當下目標：登頂中國娛樂產業。系統將輔助完成該目標。】

【目前主線任務已生成，請查看。】

現在他的意識裡浮現出一行字，像得印一樣在上面：

【主線任務·序章】

目標：三年之內，Netflix平台全部內容獲得中國大陸播放授權，並影視完成內容本土化佈局。

期限：1095天

當前進度：0%

任務獎勵：核心屬性全面解鎖，系統高階功能開放。

失敗處罰：系統休眠，任務清除。

梁飛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久。

三年。Netflix為這件事努力了十年都沒有成功。總部給他的KPI是“積極推進”，言下之意就是——竭盡全力而為，失敗了也別太難看。

但係統要的是真的做到了，成為影視大亨倒也不是很難。

他慢慢地靠回想起，看著窗外的現在的北京，嘴角重新浮出那個微小的弧度。

好。

那就盡人事，聽天命吧。

“林曉，”他開口，聲音平靜，“陳美華副司長，幫我約一下，這週之內，越快越好。”

林曉腦袋，“陳……你認識她？”

“我媽的老朋友。”梁飛說，“順便查了一下她最近在推的幾個項目，我需要在見面之前了解清楚。”

林曉快速記下，心裡暗暗吃了一驚－－新官上任第一天，第一個約見的不是合作方，不是媒體，而是廣電局的人。

梁總，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窗外，北京的天際線在午後的陽光裡延伸開來，高樓、胡同、工地、公園，交錯形成了這座城市的剪影。

梁飛看著這一切，室內系統的界面靜靜地懸浮著，就像一張等待落子的棋盤。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