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腦,不,我的整個靈魂,都在李若曦宣佈“潘多拉計畫正式啟動”的那一刻,被抽成了一片真空。
我輸了。
我精心策劃的,自以為能嚇退她們的核彈級情報,結果卻成了她們各自狂歡的開幕禮炮。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你們的腦回路是三體人幫忙設計的嗎?!
正常人類的邏輯根本無法接入啊!
瘋子,都是瘋子!
我的視線已經是一片灰敗。
李若曦,這座理性的堡壘,已經無法用常理攻破。
蘇清寒,那座拒絕交流的冰山,已經決定要跟我硬碰硬到底。
秦曉曉,那個玄學少女,已經把我上升到了哲學和神學的高度。
完了,全完了。
我的眼前,仿佛已經出現了我悲慘的未來——我被綁在椅子上,身上貼滿電極……
李若曦拿著個小本本在旁邊記錄“樣本在X情境下心率變化”……
蘇清寒用冰冷的眼神盯著我,試圖用意念抵抗“魅魔體質”……
而秦曉曉則在一旁燒香拜佛,嘴裏念叨著“神啊,請降下更嚴酷的考驗吧”。
這是地獄。
這絕對是地獄圖景!
不,等等。
我的目光掃過這三張已經陷入各自狂熱的臉……
最後,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定格在了最後一個人身上。
蕭馳。
對啊!
還有蕭馳!
我的希望之火,在一片灰燼中,奇跡般地,又“噗”的一聲,冒出了一點點小火星!
李若曦是為了科學,蘇清寒是為了唯心,秦曉曉是為了神學。
她們都有著崇高(或者說離譜)的動機。
但蕭馳不一樣!
她從頭到尾,就是個純粹的樂子人!
她只是覺得好玩!
既然只是覺得好玩,那就有說服的可能!
只要我能讓她覺得,“研究我”這件事情,其實一點都不好玩,甚至很無聊,那她這個不穩定的同盟,就有可能倒戈!
畢竟,這玩意搞不好就能把她們的貞潔給葬送了!
她是我的最後一張牌!
是唯一的變數!
想到這裏,我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房間裏那個唯一還在笑的人,發出了我此生最悲愴,最絕望,也最飽含希望的呼救。
“蕭馳學姐!”
我的聲音淒厲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救我啊!!”
我幾乎做出了一副要撲過去的姿態。
如果不是被她們的氣場死死釘在原地,我可能已經沖過去抱住她的大腿了。
我的臉上,寫滿了被全世界背叛的悲憤,我的眼睛裏,湧動著名為“最後的希望”的淚光。
“他們都瘋了!
全都瘋了啊!”
我伸出顫抖的手,依次指過那一臉“為了科學”的李若曦,那一臉“為了信仰”的秦曉曉,和那一臉“為了挑戰自我”的蘇清寒。
“你看看她們!
一個想把我切片!
一個想拿我祭天!
還有一個想用我來修仙!”
我的比喻越來越離譜……
但此刻,只有這樣誇張的說法才能宣洩我內心的崩潰。
“只有你了!
學姐!
只有你還是個正常人啊!”
我聲淚俱下地控訴著。
“救救我!
只要你一句話!
只要你說‘這遊戲太無聊了,我們換一個玩’,她們這個瘋狂的計畫就進行不下去了!
求你了學姐!
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你想看誰的笑話我就去幫你打探!
我用我下半輩子的幸福起誓啊!”
我的聲音在活動室裏回蕩,充滿了悲壯。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若曦審視的、蘇清寒冰冷的、秦曉曉狂熱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蕭馳的身上。
她成了這個審判法庭上,擁有最終投票權的關鍵陪審員。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她,心臟跳得像打樁機。
成敗,在此一舉!
蕭馳臉上的笑容,在我聲淚俱下的控訴中,慢慢收斂了起來。
她眨了眨眼,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流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神情。
有戲!
她被我說動了!
她意識到這個“研究”的瘋狂了!
我看到她歪了歪頭,看著我,又看了看旁邊已經組成“科學與神學同盟”的三人,然後,她輕輕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是那種看熱鬧的笑。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覺得無比有趣的,燦爛的笑容。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哎呀呀,大兄弟,你哭得姐姐我心都快碎了。”
蕭馳一邊笑著,一邊邁著輕快的步子向我走來。
她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我的肩膀,那動作像是在逗弄一只寵物。
“他們瘋了?
不不不,我覺得,她們現在才變得超級有趣啊!”
她環視了一圈,眼睛亮得嚇人。
“你看!
若曦以前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現在為了‘科學’,連貞潔都不要了!
這反差萌,你不覺得超贊嗎?”
李若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還有清寒!
萬年冰山居然主動要測試自己會不會被融化!
這簡直是史詩級的劇情展開啊!
我賭五毛錢,她撐不過一個月!”
蘇清寒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最厲害的是曉曉!
社恐少女搖身一變,成了神選的聖女!
這設定,比我上周看的熱血漫畫還要燃啊!”
秦曉曉則是一臉“原來我在蕭馳姐心中是這樣的形象嗎”的激動與羞澀。
蕭馳說完,又把目光轉回到我這張已經呆滯的臉上,她的笑容燦爛得像個小太陽,說出的話卻像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
“至於你說的‘無聊’?”
她笑得更開心了。
“一個隨時可能升級成‘魅魔體質’,讓所有人都想撲倒他的實驗樣本,再加上四個性格各異,目的完全不同的美女研究員……這怎麼可能會無聊?”
她伸出手,一把攬住我的脖子,哥倆好似的把我往她們那邊拉。
“這明明是姐姐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玩——的遊戲啊!”
她看著我,臉上是惡魔般的微笑。
“而且,一個會主動求救,會想辦法逃跑,還會跟研究員討價還價的實驗樣本,不是比一個只會乖乖聽話的木頭人,要有意思一萬倍嗎?”
“所以……”
她鬆開我,拍了拍手,用一種宣佈遊戲開始的語氣,歡快地說道。
“別想著逃跑了哦,我可愛的學弟。
從現在起,姐姐我也是‘潘多拉計畫’的一員了!
我的職責,就是……抓住試圖逃跑的‘遊戲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