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002——

【末日開始了。】

？！

老……

末日？！

我瞪大眼睛盯著那條消息。

完全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麼。

末日？

那個末日？！

世界毀滅的那種？！

眼睛雖然看見了，腦子卻一時無法接受。

我考試院狹小的房間，床鋪。

我正躺著的床。

床邊有扇窗戶。

鳥兒飛過，安詳地鳴叫著？

車輛規規矩矩地行駛在車道上，街上行人臉上掛著從容或是百無聊賴的表情踱步？

……這叫末日？

透過窗戶呆呆望著在紅燈前停下，綠燈時起步的車輛，莫名感到一陣空虛。

……開玩笑吧……

我重重躺回床上。

“……”

方才的驚慌像假的一樣消失了。

不，這世上的末日哪會有遵守交規等紅綠燈的。

……不對。

我這是怎麼了？

腦子壞掉了嗎。

不可能啊。

突然逃避現實算什麼。

迄今為止，我這輩子收到過的消息有騙過我哪怕一次嗎！

我猛地跳起來找手機。

該死的，偏偏這種時候想不起放哪兒了！

翻遍床鋪又檢查放筆記本電腦的書桌，連儲衣箱都掏了個底朝天。

沒有！

“啊，他媽的！

去哪了！”

隔壁還住著人，考試院的隔音可不怎麼樣。

所以我壓著嗓子喊。

在房裏轉了三圈後，終於在筆記本後面找到了手機。

該死的東西總他媽的藏在找過的地方。

先給媽媽打了電話。

忙著賣水果嗎？

店裏客人多嗎？

見鬼！

不接！

又打給爸爸。

也不接！

在配送水果？

正在開車？

接啊，快接！

不得已撥通了那婊子的電話。

【婊子】

剛按下通話鍵，那婊子幾秒鐘就接了。

“幹嘛呀狗屁哥哥。

突然發什麼瘋，終於陽痿了？”

媽的這賤人一開口就。

連句問候都沒有。

誰家養出的瘋婆娘。

遲早把錄音在她婚禮上用大喇叭放出來。

……忍了。

呼。

“喂，在哪兒。

家嗎？”

“關你屁事，混蛋。

到底什麼事？”

這瘟神真是。

非抓住她屁股賞五百巴掌才能治這臭毛病。

“臥槽你媽的。

問了問題總該答吧。

是不是在家！”

“和朋友出來玩了。

啊謝謝——喂混蛋哥哥，炒年糕上桌了。

不說正事我掛了。”

和朋友吃炒年糕？

……沒事發生？

“爸媽呢？

都好嗎？”

“靠我哪知道！

看店呢吧！

掛了！”

哢。

電話斷了。

不愧是他媽的瘟神，從不會讓人失望。

“……哈……”

我放下電話望向窗外。

……真的沒事？

消息早就消失了。

末日開始了……

究竟什麼意思……？

什麼末日……？

“……不行。”

我實在沒法相信消息會騙我。

二十五年來它向我展示過無數事情，但從沒有半句假話。

一輩子只給我真實情報，倒計時結束立刻撒謊？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匆匆套上牛仔褲，背起包沖出考試院。

房裏只有複學要用的教材和杯面、礦泉水。

這些破爛放著也不會有人偷。

最愛的阿迪達斯背包。

裏面就一個錢包，但我從不離身。

空蕩輕便的背包單肩斜挎著，噠噠噠跑下樓梯。

考試院前的馬路。

……公交？

……不。

“計程車！”

我對坡上停著的計程車舉手示意。

“歡迎。

去哪里？”

剛上車司機大叔就親切地問道。

“機場。”

“好的。

請系安全帶。

出國嗎？”

“啊，對。

有點事。”

真煩。

現在哪有心情聊這個。

大概看出乘客情緒，經驗豐富的大叔也沒多話就發動了車子。

望向窗外。

考試院大樓、便利店和通往公寓區的巷子徐徐後退。

……末日？

真的假的？

車輛井然有序，對面五花肉店裏遲吃午飯的情侶正笑著包烤肉吃呢——

就在這時。

消息浮現眼前。

【被選中者的覺醒教程現在開始。】

……？！

教……

教程？！

什……

什麼鬼他媽的。

搞什麼？！

我慌忙環顧四周。

計程車正拐向加油站準備駛入主幹道。

車輛遵守著車道，紅燈前的車停著，綠燈方向的車流正浩浩蕩蕩前進。

哪來的教程？

我可坐在計程車裏啊！

“……為什麼車堵著？

現在不該堵啊……”

計程車司機嘟囔著打開了收音機。

交通廣播正在播放。

“-所以我們剛讀到的聽眾投稿很有意思呢。

讀到大家這麼有趣的生活故事，該說心裏暖融融的嗎……啊，現在插播突發新聞。”

我說大叔。

音量太大了，調小點。

“據悉有患者從醫院逃脫。

目前推測處於幻覺狀態，正在人行道和機動車道上奔跑。

因此首爾部分路段出現擁堵。”

……別調小。

大叔。

“警方已出動。

本臺將持續為駕駛員們跟進報導。

接下來繼續讀投稿……”

……產生幻覺的患者……

我望向遠處。

車流確實堵得厲害。

暫時沒看見亂跑的瘋子。

……看來不在附近。

電臺主持人讀著無聊的投稿自顧自咯咯笑。

我掏出手機。

提示教程已開始。

還有內容。

戴上耳機點開YouTube。

即時新聞頻道。

沒什麼特別的？

……突發新聞正在滾動。

“光州發生嚴重暴力事件。

疑似醉酒的五十代男性咬斷行人手腕後被捕，警方正在進行毒品檢測-”……咬斷手腕？

切到其他新聞頻道。

“下麵是釜山消息。

海雲臺某咖啡館發生20代女性啃咬男性肩膀事件。

該女性事後從二樓跳下卻毫髮無傷逃離現場，目前警方已-”……咬……

咬人……？

等……

等一下……

關掉YouTube點開門戶網站新聞版。

即時更新的各類新聞瀑布流般刷過。

在減肥新聞、明星八卦和政治要聞中，有條標題格外刺眼：-出現具有極高傳染性的新型傳染病……兩秒前剛更新。

點開新聞。

——

大田公車站疑似流浪老人的60代女性襲擊候車20代女性受害者在呈現相同症狀後繼續撲咬他人目前正在疏散人群警方與急救人員已出動——

很短。

是真正的速報。

偶爾會突然出現的極簡訊息。

真正的突發新聞。

這……

這個……

只有我看得見嗎？

這些新聞，只顯示給我？

首爾……釜山……光州……大田……

各大城市……！

我環顧四周。

堵車長龍。

閒適安寧。

陽光溫暖。

鳥鳴啁啾。

然後，尖叫聲刺破空氣。

歇斯底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那更像是臨終哀嚎。

我和記者同時驚愕轉頭。

馬路對面人行道。

咖啡館、麥當勞和便利店林立的商業街。

人群正在那裏瘋狂逃竄。

不，那不是逃竄。

是在追逐！

你追我趕！

女大學生？

年輕女性狂奔著撲倒手提菜籃的主婦。

兩人翻滾著栽倒。

洋蔥大蔥漫天飛舞。

步履蹣跚的耄耋老者如野獸般沖向健壯青年。

活像猛犬撲食。

青年驚慌後退時被老人撲倒在地。

淒厲的慘叫。

人群炸鍋般四散奔逃。

多數躥向人行道。

部分慌不擇路沖進車流。

吱——

急刹聲中轎車撞飛中年男性。

那個為躲避而沖進車道的男人。

他飛出數米撞上行道樹。

看見了。

我親眼看見。

那人撞樹時脖子完全折斷。

當場死亡。

轎車裏鑽出驚慌的女司機。

她下車瞬間就被扔了菜籃的主婦撲倒。

而折斷脖子的男人正在樹下抽搐。

他渾身痙攣著劇烈顫抖。

抽搐停止了。

中年男子緩緩起身。

他的脖頸朝反方向扭曲。

……不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站起來！

我揉揉眼睛。

但他確實站起來了。

背對我起身，然後轉過來。

半張臉塌陷下巴歪斜。

他張開扭曲的下頜發出怪叫，朝某處沖去。

尖叫四起。

人間煉獄。

脊背竄過戰慄。

這就是……

這就是那段訊息預示的……

……末日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