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習慣性的生物鐘像一把鏽跡斑斑的刻刀,準時在劉佳明的腦海裏劃下一道生疼的痕跡。
陽光透過厚重的遮光簾縫隙,斜斜地打在書桌那疊得足有半尺高的理綜卷子上。
劉佳明從被窩裏伸出手,下意識地想要去摸枕頭邊的鋼筆,直到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手機外殼,他才猛地打了個激靈,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今天是週六。
不用去學校,不用面對那些密密麻麻的粉筆字,更不用聽老張那催命般的講課聲。
他長舒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裏積壓了一周的鉛塊全吐出來。
他翻過身,正準備沉入那個難得的、沒有公式和文言文的夢鄉時,一陣規律且清冷的敲門聲如期而至。
“咚,咚,咚。”
那節奏精准得像節拍器,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劉佳明的心臟猛地一縮……
原本鬆弛的肌肉瞬間繃緊。
這種敲門聲他太熟悉了。
那是身為明日實驗高中骨幹語文教師的母親——徐珊的專屬節奏。
“佳明,醒了嗎?”
徐珊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清冷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佳明甚至能通過這聲音,腦補出她此時端莊、克制且帶著職業性審視的表情。
“醒了,媽。”
劉佳明無奈地應了一聲,認命般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還沒來得及下床,房門就被推開了一道縫。
徐珊走了進來。
即便是在家裏,她也保持著那種清冷素雅的書香氣質。
她那頭烏黑的長髮整齊地盤在腦後,露出光潔修長的脖頸,眼角下方那枚標誌性的天然淚痣,在晨光下透著一抹平時難以察覺的柔和……
但這柔和很快就被她眼底的嚴謹所覆蓋。
“既然醒了就快點起床,早飯在桌上。”
徐珊看著兒子,語氣平淡,“吃完收拾一下,等一下帶你出去。”
劉佳明一愣……
原本迷糊的大腦瞬間轉開了。
帶我出去?
平時週六,徐珊不是盯著他刷理綜卷子,就是讓他背誦那些生澀的古詩詞,今天竟然大發慈悲要帶他出門?
“媽,今天……不用做卷子了?”
劉佳明試探性地問道,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
徐珊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嘴角微微動了動,卻沒笑出來:
“今天是帶你出去鍛煉鍛煉。
學習是一方面,身體素質也是一方面。
你們張老師已經回饋過了,現在的尖子生普遍體質偏弱,這不行。”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下周你們就要進行體側了……
尤其是那一千米。
我聽你們班主任張老師說,你上次模擬跑的時候,最後兩百米差點掉隊?”
聽到“一千米”這三個字,劉佳明感覺自己剛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整個人差點從床上癱下去。
一千米!
那是多少高中生的噩夢?
那是肺部像被火燒、雙腿像灌了鉛、喉嚨裏滿是血腥味的折磨!
“媽,我那是……那是那天狀態不好……”
劉佳明試圖狡辯,聲音卻越來越小。
搞了半天,原來不是帶他出去玩,而是要把他拉到操場上進行“魔鬼特訓”!
徐珊看著兒子耷拉著腦袋、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無奈,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冷靜的威嚴。
“行了,別垂頭喪氣的。
今天不是你一個人,你兄弟趙雲也會陪你的。
我已經跟他媽約好了。”
劉佳明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
趙雲也去?
那敢情好!
只要有趙雲在,再痛苦的跑步也能變成兩兄弟互相吐槽的吐槽大會。
一想到那個平時跳脫中二、總是被盧老師訓得跟孫子似的趙雲也要一起受罪,劉佳明心裏突然平衡了不少。
果然,難兄難弟,誠不我欺。
半小時後,劉佳明機械地往嘴裏塞著煎蛋。
徐珊坐在對面,優雅地喝著溫水,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平日裏極少見到的運動服。
那是一套修身的深藍色速幹衣,貼合的剪裁將她勻稱舒展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雖然徐珊平日裏打扮素雅……
但作為一名長期自律的女性,她的曲線依然保持得極好。
此時的她,褪去了幾分教師的清冷,多了幾分運動後的健康美感……
但在劉佳明眼裏,那依然是“壓迫感”的化身。
“吃快點,別磨蹭。”
徐珊看了一眼表,催促道。
劉佳明抹了抹嘴,回屋換上了那套印著校徽的運動短裝。
母子倆出了門,清晨的空氣還帶著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
剛走到社區門口,劉佳明就遠遠看到兩個高挑的身影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那是趙雲和他那火爆脾氣的母親——盧彩英。
“佳明!
這兒!”
趙雲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那張平日裏愛開玩笑的臉此刻寫滿了“我命休矣”。
劉佳明走上前,先是對著盧彩英規規矩矩地打了個招呼:
“盧老師好。”
盧彩英轉過頭來,劉佳明雖然見過她很多次……
但每次近距離接觸,還是會被這位物理老師的氣場震撼。
盧彩英是典型的中美混血,176cm的身高在女性中極其出眾。
此時,她穿著一套緊身的黑色瑜伽褲和白色的露臍運動背心,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防曬衫。
那修長筆直的大腿,在緊身褲的包裹下呈現出一種驚人的張力。
混血的五官立體深邃……
尤其是那雙帶著英氣的眼睛,看向劉佳明時,讓他感到一種生理性的壓迫。
比起徐珊那種書香氣的清冷,盧彩英的美更加外放、更加具有攻擊性……
尤其是那E罩杯的豐盈身材,在運動背心的束縛下依然呼之欲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起伏,視覺衝擊力拉滿。
“佳明來了啊。”
盧彩英性格火爆直爽,說話也沒那麼多彎繞,“看看,這就是你們這些小年輕,跑個步跟要了親命似的。
趙雲剛才在家裏還想裝肚子疼,被我一巴掌拍起來了。”
趙雲在一旁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媽,那是真疼……”
“少廢話!
走,去體育館!”
盧彩英大手一揮,帶頭往附近的體育中心走去。
四人進了體育場。
清晨的操場人並不多,紅色的塑膠跑道在陽光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橡膠味。
“你們兩個,先去慢跑兩圈熱熱身,別想偷懶,我們就在看臺上盯著。”
徐珊指了指跑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劉佳明和趙雲對視一眼,只能無奈地跑向跑道。
兩人並排慢跑在前面,步調一致,背影透著一絲同命相憐的蕭索。
“真他媽的苦命……”
趙雲一邊跑,一邊壓低聲音抱怨,氣息還有些不穩,“佳明,你說咱倆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
週六大清早,不在家睡覺,跑出來吃這塑膠味兒。唉!”
劉佳明感受著腳下塑膠跑道的彈性,呼吸著微涼的空氣,苦笑道:
“行了,別長籲短歎了。
這有什麼辦法?
這種日子又不是今天才有的,忍著點吧。
要是跑得不好,回去估計還有兩套卷子等著咱倆呢。”
“我媽那是物理卷子,你媽那是語文作文,合著咱倆是文武雙全啊。”
趙雲翻了個白眼。
雖然嘴上抱怨……
但腳下的步子卻不敢慢。
兩人跑了半圈,確認身後的兩位“女魔頭”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後,趙雲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詭秘起來。
他微微側過頭,眼神閃爍著一種只有他們這群男生才懂的狂熱和亢奮。
“嘿,佳明,小聲點。”
趙雲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你說,那個‘學霸’,今天更新沒?
我昨晚做夢都夢到那個紅外線的濾鏡了,真他媽刺激。”
劉佳明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提到“學霸”,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黑網群聊裏那些禁忌的畫面,那些關於褻瀆、關於權威崩塌的視覺盛宴。
他看了一眼趙雲,發現對方的眼底滿是病態的期待。
“不知道。”
劉佳明穩住呼吸,壓低聲音回道:
“昨晚我手機被收了,沒機會翻。
不過算算時間,他也該放新料了。”
“我也期待得不行。”
趙雲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顯然是想起了某些露骨的細節,“那哥們兒簡直是神人,真想知道他接下來打算怎麼‘攻克’……”
劉佳明感受著下腹部傳來的那一絲躁熱,在這清冷的早晨顯得格外突兀。
“到時候問問猴子。”
劉佳明低聲總結道:
“他那兒肯定有第一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