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林泳心的睫毛在他臉上輕輕掃過。

兩秒。

她的呼吸淺淺地撲在他臉頰上。

三秒、四秒、五秒江夏的大腦一片空白。

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那個柔軟的觸感，和自己快從嗓子眼跳出來的心臟。

而在後面排隊的人眼裏，這一幕完全是另一個版本。

江夏拿著手機，林心泳拿著掃碼槍，“滴“的一聲，支付成功。

男生收起手機，女生把香煙遞過去。

整個過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沒有任何人接吻，沒有任何人擁抱。

……

有個穿格子衫的男生甚至催促道：

“好了沒？

好了讓一讓。”

他面前正上演著一場真實的親吻，但他看不見。

這是愛支付APP的能力。

全方位影響周圍人的精神和視覺，形成裏，表，兩個世界，將“支付行為”替換成“正常掃碼”。

在普通人眼裏，一切只是普通的付款交易。

同時，也會影響到商店老闆等等，本能的覺得女售貨員如此收取支付，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這時的江夏不知道這些，只知道，自己吻著一個陌生女生，已經超過了系統要求的“5秒”。

但他停不下來。

林泳心也沒有推開他。

直到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江夏才像觸電一樣鬆開。

後退一步，大口喘氣。

林泳心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眨了眨眼，抬手撥了撥耳邊的碎發，然後繞過櫃檯，回到收銀臺後面。

“歡迎下次光臨。”

她對著江夏說了一聲，然後轉向後面排隊的人，“下一位？”

語氣平淡，態度正常，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江夏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直到後面的人擠過來，才回過神。

抓起櫃檯上的那包真龍，沖出便利店。

一路狂奔，沖進宿舍樓，爬上四樓，摔上宿舍門，後背抵著門板，才停下來大口喘氣。

低頭看手機——【支付完成】

【商品：真龍香煙（單包）】

【支付方式:親吻（時長5秒）】

【首次支付獎勵：愛點×10】

螢幕上跳出一個金色的小圖示，是個禮包形狀。

點擊後彈出新介面：

【愛點：10點】

【可用點：10】

【使用說明：愛點可用於開啟商場，兌換商城特殊物品，特殊技能等等】

【商場解鎖需：100愛點】

江夏又看了看手裏的煙。

真龍，二十五塊。

親手從櫃檯拿的，現在正安靜地躺在他掌心。

不是幻覺。

用力掐了一下大腿一一疼。

不是做夢。

又看了看手機，那個粉色圖示安靜地躺在螢幕角落。

點開，裏面清清楚楚顯示著他的個人資訊、支付記錄、還有那10點愛點。

“操！麻壁的。”

江夏喃喃道：

“這玩意兒……是真的？”

身為一個資深網文愛好者，太熟悉這個套路了。

金手指，系統，外掛一一那些小說主角標配的東西。

竟然落到了他身上？

“操！”

這次是驚喜的罵聲。

江夏咧開嘴，然後忍不住笑出聲，最後演變成仰天大笑：

“哈哈哈——”

那個女人！

那個惡毒後媽蘇晴！

什麼減生活費，什麼獨立自主，什麼“為你好”一一去他媽的！

老子以後再也不用看她臉色！

江夏笑的開心極了。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江夏連忙扶著門框站穩，看清來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苗雲，一米八幾的個子，寬肩窄腰，一張臉長得可以去當偶像練習生。

穿著件深灰色衛衣，頭髮剛洗過，帶著洗發水的香味，顯然是約會剛回來。

“臥槽，江夏你幹嘛？”

苗雲被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嚇了一跳，“撿到錢了？”

後面跟著郭子昊，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塊表夠普通家庭吃一年。

手裏拎著個精緻的紙袋，看logo是學校後門那家很貴的奶茶店。

“老江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郭子昊探進頭來，“失心瘋？”

最後一個擠進來的是羅焙傑，一米六五的個子，圓臉，肚子微微凸起。

抱著個筆記本電腦，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瞪得老大：

“夏哥你沒事吧？

要不要打120？”

江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樣子有多傻逼。

咳嗽一聲，努力板起臉，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沒事。”

揚了揚手裏的煙，“就是……買包煙。”

“買包煙樂成這樣？”

苗雲狐疑地盯著他，“你是不是買到假煙抽出幻覺了？

“滾。”

江夏笑罵，拆開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沒點，“就是心情好。”

郭子吳把奶茶袋往桌上一放，湊過來：

“啥好事？

說說？

是不是有豔遇了？”

江夏叼著煙的動作頓了一下。

豔遇？

那個吻……算嗎？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的畫面。

橘黃色的馬尾，桃花眼，鎖骨，那個五秒的吻，還有那個薄荷糖的味道。

“沒有。”

“就是……後媽減我生活費，我想開了。”

“你那惡毒後媽又作妖了？”

羅焙傑合上電腦，一臉同情，“減到多少了？”

“一千。”

“一千？”

郭子吳挑眉，“那你確實該想開點。

我每個月零花錢都他媽兩萬以上，一千夠幹啥的。”

“放心，餓不死。”

江夏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撚在指尖，“而且我突然覺得，沒錢也不一定是壞事。”

三人面面相覷。

“完了。”

羅焙傑小聲說：

“夏哥這是被打擊傻了。”

“你們不懂。”

江夏躺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有了愛支付，只要他願意“支付”自己愛做的事情，日後想買什麼不行。

不過，還需要繼續驗證一下。

“我出去一下。”

江夏把煙揣進口袋，抓起手機就往外走。

“誒，你去哪？”

羅焙傑在後面喊。

“買點東西！”

門在身後關上。

江夏三步並作兩步沖下樓梯，一路小跑，直奔那家便利店。

玻璃門推開，暖氣混著關東煮的香味撲面而來。

收銀臺前，林泳心正在給一個女生掃碼，動作熟練，表情平靜。

江夏走到貨架區，深吸一口氣，開始拿東西。

兩盒進口巧克力，一百二。

一袋牛肉幹，六十八。

一瓶功能飲料，八塊。

兩包薯片，二十四。

抱著這一堆東西走到收銀臺前，往臺面上一放。

“再拿一條華子。”

林泳心抬起頭，目光掃過他的臉，然後落在那堆東西上。

那雙桃花眼眨了一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看一個普通顧客。

“都要？”

“都要。”

林泳心拿過一條華子，拿起掃碼槍，一件一件掃過去：

“華子，四百五。”

“巧克力，一百二。”

“牛肉幹，六十八。”

“飲料，八塊。”

“薯片，二十四。”

按了下計算器，抬頭：

“總共九百六。

怎麼支付？”

江夏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粉色圖示。

螢幕自動跳出掃描框。

對準收銀臺上的二維碼。

【滴】。

【商品清單：香煙/食品/飲料】

【總價值：960元】

【支付方式匹配中……】

林泳心手裏的掃碼槍螢幕閃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個小螢幕上，瞳孔微微收縮。

下一秒，抬起頭，看向江夏。

那雙桃花眼裏不再是之前的平靜，而是浮現出一種奇異的……順從。

就像看到了什麼意料之中、又有點超出預期的東西。

江夏的手機震動：【支付方式匹配完成】

【商品總價值：960元】

【支付行為：舌吻（時長:60秒)】

【支付對象：林泳心（便利店收銀員)】

【請在五分鐘內完成支付】

【提示：首次超過500元支付，解鎖“深度連接”體驗】

【深度連接期間，支付雙方可感知部分真實情感】

江夏還沒來得及消化這行字，林泳心已經動了。

從櫃檯後面繞出來，橘黃色的馬尾在肩頭晃了晃。

那雙桃花眼直直盯著江夏，表情依然是那種奇異的平靜，但臉頰上隱隱透出一層薄紅。

“你倒是挺會挑東西。”

她走到江夏面前，微微仰起臉，聲音壓低，“九百六……要吻我一分鐘。”

江夏喉嚨發緊。

這個距離，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薄荷糖，這次是某種淡淡的花香，混著便利店的暖氣和關東煮的香氣。

睫毛很長，眼尾微微上挑，在日光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快點吻我，要舌吻哦。”

林泳心催促，聲音比上次更輕，更動聽。

江夏沒有再猶豫。

抬手攬住她的腰，腰很細，隔著制服能感覺到下麵溫熱的身體。

林泳心順勢踮起腳尖，雙手攀上他的肩膀。

然後他們吻在一起。

這一次不是簡單的觸碰。

唇瓣貼合的那一瞬間，江夏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暖流，從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

那不是單純的生禮反應，而是一種……更深的什麼東西。

像有一根無形的線，從他的舌尖延伸到她的身體裏，然後感受到了她的心跳。

不是聽到，是感受到。

那種頻率，那種節奏，那種砰砰砰的撞擊，和他自己的心跳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六十秒。

在這一分鐘裏，江夏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便利店，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只記得那個柔軟的觸感，那陣淡淡的花香，還有那股從舌尖蔓延到全身的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