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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的咳嗽聲打斷了兩人的打坐。
疏月最先睜眼,看向顧硯舟,她有些擔心昨晚顧硯舟有所察覺,連忙起身走到面前,玉兒隨後起身跟在身後。
“你昨晚一直在昏迷嗎?”
疏月開口問道。
玉兒挑了挑眉。
這種凡人沒死都是好的了。
那種怎麼可能清醒的過來呀!
但她不敢多言,生怕被疏月懟。
“兩位——仙子——,昨晚——
那位魔頭被——仙子除盡後,本人——就陷入了昏迷。”
顧硯舟嘶啞的聲音傳來。
顧硯舟一想到死去的母親,兩道熱淚從眼角留下,胸口開始激烈起伏。
疏月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指腹凝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靈光,輕輕貼上對方腕間寸關尺處。
那處肌膚尚帶著靈力潰散後的微涼,她指節微沉,將自身靈力循著經脈緩緩渡入。
顧硯舟渾身感到一股暖意,呼吸不由自主的平穩起來,思緒也變得理智。
隨著渡入的靈力漸增,疏月併攏的手指輕顫了幾下,額間滲出細密的薄汗,可指腹始終穩穩貼在對方腕間,未曾有半分偏移。
直到對方脈息漸趨平穩,她才緩緩收力,指尖離開時帶起一縷輕煙般的靈光,在空氣中散作點點星芒。
“你乃一普通凡人,並被傷了四肢,放你在本身也無法存活,可否要隨我回宗?”
“師姐!
咱雲棲劍廬只收女修呀,連個男的都沒有……
這恐怕……”
“無妨,待他能夠獨立生活後,再送下山即可。”
疏月走到門口,玉指輕推農家木窗,欞外晨霧裹挾著清露氣息湧入,拂得她鬢邊發絲微揚。
清冷仙子立於窗前,素白衣袖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可那雙慣常如寒潭般澄澈的眸子裏,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薄霧。
昨夜的畫面如碎玉般在腦海中翻湧,一幕都與她百年來的修行的清冷相悖,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隱隱作痛。
那並非心甘情願的纏綿,更像是命運織就的無奈羅網,將她困在其中動彈不得。
晨光穿過薄霧,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浮動的塵埃在光柱裏緩緩遊走。
她望著東方天際漸次暈開的魚肚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櫺上的雕花,指腹觸及冰涼的木痕,才驚覺自己已佇立良久。
喉間湧上一絲苦澀,昨夜那人殘留的氣息仿佛還縈繞在鼻尖,與清晨的清冷空氣交織,讓她眉尖微蹙,周身靈力都泛起細微的波動。
“師姐……在想什麼?”
“無事,經此一事,終究是我學藝不精。”
“沒有事就可以了。”
“我們出發吧?”
疏月點了點頭,推開房門。
“他怎麼辦?”
疏月玉指輕叩指間那枚流轉著溫潤光澤的空間戒指,一道碧色靈光閃過,半丈長的竹筏已悄然落在面前。
這筏子由宗門後山百年靈竹削制而成,竹節處泛著淡淡的青暈,肌理間隱有靈氣流轉,正是當年她親手從千竿翠竹中挑選的上品靈材。
竹筏鋪著細竹篾編織的坐席,邊緣用靈藤纏繞加固,寬敞的空間足以容下四人從容落座,連竹身都帶著雨後竹林的清潤氣息。
她透過窗戶望著床上昏迷的顧硯舟,素手微抬,周身靈力化作無形的柔網。
那網如輕雲般覆在顧硯舟身側,將他緩緩托起。
她指尖輕撚法訣,柔網便穩穩將人送落在竹筏中央的坐席上,連發絲都未曾沾染半分水汽。
疏月走上筏頭,看了看周圍,玉兒已經打掃完現場,並將那位受害婦人葬在了一側的菜園內,並貼心立了個木制墓碑。
雖然沒有雕刻內容。
玉兒順著疏月的目光看去。
“嘿嘿,昨晚等師姐煉化時無聊,就整理了一下。”
“——”
疏月聞言,臉頰浮現一層紅暈,背過頭去,儘量不讓玉兒看見自己的失態。
“練功法時沒見你這麼細心。”
“我——”
“站穩,回去了。”
竹筏靜泊於小院青石板上,靈竹肌理間的青暈忽然流轉起來。
隨著疏月指尖靈力催動,筏身微微震顫,底部竟緩緩升起一層淡青色的靈霧,將整艘竹筏輕輕托起。
原本只宜水上漂流的靈竹,此刻竟如生出無形羽翼,帶著坐席上的顧硯舟,緩緩脫離地面。
隨後穩步提速,將三人抬升到雲端。
隨之一只仙鶴跟在後面,仙鶴兩只白翼用力一揮,速度跟上竹筏速度後,停在玉兒身邊。
玉兒摟住仙鶴的脖子,用臉一直蹭來蹭去。
“白玉,可想死你了……”
疏月看了一眼道:
“大師姐可真是寵愛你,她三只仙鶴最靈性的那一只後代送給了你。”
雲鶴身邊三只仙鶴,一對母女仙鶴,另外一只便是這白玉。
“對哇……大師姐最棒了!
脾氣又好!”
玉兒一臉享受的說。
“你六師姐呢?”
“天天跟凡人的村婦一樣,凶死了,一點雞毛蒜皮的事都要吵吵。”
疏月立在筏頭望雲,聞言轉頭看來,見她與仙鶴玩得不亦樂乎
“那我回去可要給你六師姐說一聲。”
“師姐,不要哇,我會死的……”
玉兒的笑聲戛然而止,手僵在半空,仙鶴趁機叼走她掌心的靈穀,歪著頭用尖喙蹭她的手腕。
她轉頭看向疏月,圓圓的眼睛裏迅速蒙上一層水汽,鼻尖微微泛紅:
“疏月姐姐……我沒有……”
疏月加快了速度,氣流撞擊在身上,有了些冷意,疏月突感不便,她沒穿褻褲,下體有些清涼。
涼意蹭得仙肌起栗。
裙裾翻飛間玉戶微張,倒似比月華先嘗了鮮。
臉微微一紅,今天的事如果讓外人知道,她的名譽大概事香消玉散了。
若被哪個禦劍的瞧見水光,明日修真界話本裏怕要添上“疏月仙子露星潭”的香豔段子。
——
雲筏懸於雲海之間,靈竹輕晃,引得停在筏尾的仙鶴撲棱棱振了振翅膀。
玉兒正蹲在筏邊,小手撚著顆靈穀逗弄仙鶴,指尖剛觸到鶴喙,便被它親昵地蹭了蹭,惹得玉兒咯咯直笑,周身靈光都隨著笑聲輕快地跳動。
飛竹筏穿透最後一層薄霧,雲棲劍廬的全貌便在雲端緩緩鋪展。
只見群峰如劍插雲,峰腰處雲霧繚繞,一道飛瀑自崖頂垂落,撞擊在青石上濺起的水花化作點點靈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劍廬便依山而建,青瓦木樓隱在蒼翠的古松間,飛簷上懸掛的風鈴被山風拂動,發出清越的叮噹聲,與遠處隱約的劍鳴交織成韻。
劍廬便依山而建,青瓦木樓隱在蒼翠的古松間,飛簷上懸掛的風鈴被山風拂動,發出清越的叮噹聲,與遠處隱約的劍鳴交織成韻。
疏月指尖輕撚法訣,飛竹筏緩緩降下高度,靈竹周身的青暈與山間的靈氣相融,穩穩落在劍廬一處的山峰上的平臺上。
雲棲劍廬群峰如筍,皆拔地通天,淩駕於雲海之上,疏月所屬的這座山峰更是清雅,漫山翠竹在山風中輕搖,竹葉相擊發出簌簌清響。
峰腰處立著一座簡約的竹院,竹牆竹屋皆透著天然意趣,院門口的青石板上,早有一道身影靜立等候。
那女子身著水墨相染的白裙,裙擺隨著山風輕輕拂動,額間一點丹砂紅心襯得膚色勝雪,長髮如瀑般垂落腰際,手持一柄素白浮塵,容貌清麗絕塵,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她身姿婀娜,豐腴的曲線在寬鬆的衣裙下若隱若現,身旁一只白鶴昂首挺立,羽色潔白如霜。
院門口的身影宛如從水墨畫卷中走出。
那便是雲棲劍廬的大師姐雲鶴,一襲白裙以水墨技法暈染出深淺不一的紋路,裙擺隨山風輕揚時,竟似有雲霧在裙裾間流轉。
她額間一點丹砂紅心點得恰到好處,如朝霞落於雪膚,襯得眉眼愈發清麗絕塵——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鼻樑挺秀如玉,唇瓣不點而朱,組合在一起便成了一副非世間所有的絕色容顏,縱是九天仙子見了,怕也要自愧三分。
周身氣質更是空靈出塵,既有修道者的清冷孤高,又含長者的溫潤親和,手持浮塵輕搖時,仿佛能滌盡世間濁氣,連周遭的山風都因她的存在變得格外輕柔。
長髮未綰未系,如墨的青絲垂落腰際,發梢偶爾掠過肩頭,與衣裙相觸時無聲無息,更添幾分縹緲仙氣。
身姿更是窈窕曼妙,寬鬆的白裙難掩豐腴的曲線。
肩頸線條柔滑如天鵝,往下便是恰到好處的豐盈弧度,胸間隆起的輪廓在衣裙下若隱若現,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腰肢纖細不盈一握,卻在轉向時顯出柔和的曲線,裙擺下露出的臀部豐腴圓潤,與纖細的腰肢形成動人的反差,每走一步都似有韻律流淌,既有少女的柔美,又含成熟女子的風韻,偏偏與她清冷出塵的氣質相融,更顯獨特魅力。
身旁仙鶴昂首而立,潔白羽翼與她的白衣相映,愈發襯得她如遺世獨立的謫仙,美得既真實又虛幻。
疏月帶著玉兒走下竹筏,見了院門口的女子,當即斂衽躬身:
“大師姐。”
玉兒早已雀躍著跑上前,張開雙臂抱住女子的腰,把小臉在她衣襟上蹭來蹭去,軟糯的聲音帶著親昵:
“大師姐!
玉兒好想你!”
大師姐先是對疏月頷首淺笑,隨即抬手輕輕撫摸玉兒的頭頂,動作溫柔如慈母般,眼底漾著暖意:
“回來就好。”
玉兒的仙鶴白玉也撲棱著翅膀跑到那只白鶴身旁,兩只仙禽用喙互相梳理羽毛,親昵不已。
目光掠過竹筏上昏迷的顧硯舟,大師姐眉尖微蹙。
疏月見狀解釋:
“此人遭逢變故,暫失自立之力,我便將他帶回照料,待其恢復後便送下山去。”
說罷又含笑問道:
“看大師姐氣息,想必閉關已然功成?”
大師姐輕撫玉兒發絲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亮色,輕輕點頭:
“僥倖突破元嬰境,如今雲棲總算有三位元嬰修士了。”
她望著疏月,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突破後本想找你說說話,卻知你外出執行任務,方才正打算回院,倒巧遇上你歸來。”
疏月聞言笑意更深,指尖凝起一縷柔和靈光,輕輕拂過竹筏。
那靈光化作無形的托力,將昏迷的顧硯舟緩緩托起,平穩地送向院內。
大師姐雲鶴目光落在顧硯舟身上,見他面容尚帶少年青澀,四肢卻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衣衫下隱約可見滲血的傷口……
原本平和的眉宇瞬間蹙起。
“這般年輕,竟遭此毒手。”
她輕聲歎息,語氣中滿是心疼,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方繡著蘭草的素帕,溫柔地為顧硯舟拭去額角因劇痛滲出的冷汗。
“魔修行事素來狠辣,卻沒想到對手無寸鐵的凡人也下如此重手,當真是喪心病狂。”
帕子輕觸少年蒼白的臉頰,她指尖微微顫抖,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要不然,也不會叫魔道之人了。”
玉兒附和道。
疏月操控著靈力,將顧硯舟小心送入院內那間整潔的雜物間,安置在鋪著軟草的榻上。
疏月本想就此離去……
但大師姐雲鶴細心的為顧硯舟蓋好薄毯。
待諸事妥當,疏月和牽著玉兒的大師姐一同向外走去。
兩只仙鶴並肩跟在身後,不時用喙輕蹭彼此的羽翼,一行四人踏著山間石階向上而行。
石階兩旁雲霧繚繞,將她們的身影漸漸裹入其中,往雲霧深處的主峰而去,預備向掌門複命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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