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數學隨堂測驗。
卷子發下來的時候,我掃了一遍題目,心裏大概有了個底。
難度中等偏上,最後兩道大題有點意思……
但不算特別難。
我拿起筆開始寫,選擇題幾乎不用打草稿,答案直接在腦子裏跳出來。
填空題也是,數字一個一個浮現在眼前,像是有人在幫我算一樣。
以前做選擇題我需要在草稿紙上演算,現在直接在腦子裏就能完成,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填空題也是,公式和數字自動排列組合,推導過程清晰得像寫在白板上。
我用了不到四十分鐘就做完了整張卷子。
剩下的時間我檢查了兩遍,改了一道填空題的計算錯誤,然後把卷子翻過來扣在桌上,開始發呆。
旁邊的同學還在奮筆疾書,有人咬著筆杆皺眉,有人不停地翻草稿紙。
沈清坐在前面,馬尾辮垂在肩膀上,寫字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淺黃色的T恤繃緊了,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交卷的時候,李老師站在講臺上收卷子。
收到我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把卷子遞給她,她接過去,手指碰到我的指尖,然後飛快地縮了回去。
“考得怎麼樣?”
她問,語氣是公式化的關心。
“還行。”
她點了點頭,把我的卷子放在最上面,繼續收後面的。
放學的時候,成績就出來了。
李老師批卷子的速度一向很快,尤其是隨堂測驗,當堂考當堂批。
她拿著一遝卷子走進教室,表情還是那麼嚴肅……
但念到我名字的時候,聲音裏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停頓。
“林哲,一百四十八。”
全班安靜了半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一百四十八——
這次測驗的難度不低,全班平均分才一百出頭,我比第二名高了將近二十分。
沈清轉過頭來,沖我豎了個大拇指,嘴型說“厲害”。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一百四十八。】
蘇玉蘭在識海裏翹著二郎腿,尾巴愉快地甩著,【等你靈力再恢復一點,一百五滿分都不在話下。
到時候你想考哪個學校考哪個學校。】
‘省城大學。’
【省城大學算什麼?
你考全省狀元都行。】
她彎起眼睛,露出兩顆小虎牙,【不過省城也好,離你姐近,離沈清也近。
到時候你在省城,天高任鳥飛,想幹什麼幹什麼。】
‘你又在想什麼?’
【我在想,】她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省城那麼多女人,夠你操的了。】
放學鈴響的時候,教室裏瞬間空了。
今天是週一,沒有晚自習,所有人都急著回家。
我留下來值日——掃地、擦黑板、倒垃圾,這些事一個人做也就十來分鐘。
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把整間教室染成橘黃色,課桌椅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我把最後一袋垃圾拎到走廊盡頭的垃圾桶扔掉,回教室拿書包。
走廊裏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遠處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李老師還沒走。
我背著書包走出教室,剛好碰到她從辦公室出來。
她換了一雙鞋。
早上的黑色尖頭漆皮單鞋還在腳上……
但走路的姿勢比平時輕了一點,大概是因為絲襪沒了,腳底直接踩著皮鞋的皮革,不太習慣。
深灰色襯衫的下擺塞在黑色長裙的腰口裏,裙擺到腳踝,走路的時候輕輕飄動,露出一截光裸的腳踝——
沒有咖啡色絲襪的包裹,她的腳踝看起來更細了,踝骨的輪廓分明,皮膚白得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她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李老師。”
我迎上去。
“還沒走?”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是一貫的嚴肅……
但耳根已經開始泛紅了。
“值日。”
我跟在她旁邊,放慢了腳步配合她的速度,“李老師,今天謝謝您。”
“謝什麼?”
“謝謝您的幫助,”我說,語氣認真得像是彙報成績,“讓我又進步了。
下午測驗一百四十八,比以前都高。”
她的腳步又頓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我說的“幫助”是什麼——不是補課,不是開小灶,是那條咖啡色的連褲襪。
她的臉紅了,從耳根蔓延到脖子,深灰色襯衫的領口襯得那片紅更加顯眼。
“那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她說,聲音壓得很低,眼睛盯著前方的走廊盡頭,不敢看我。
“不只是努力。”
我繼續說,故意把這兩件事往一起綁,“是您的幫助起了作用。
我覺得這個方法很有效。”
她沒說話,腳步加快了一點。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李老師,”我追上去,“能不能每天都幫我?”
她停住了。
走廊裏安靜得只剩下窗外操場上傳來的風聲。
她站在我面前,背挺得筆直,手指攥著包帶,指關節發白。
她的臉紅透了……
但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一種被逼到牆角卻找不到出口的慌亂。
“你……”
她開口,聲音在發抖,“不止是數學要進步,其他科目也要跟上。”
我差點笑出來。
她說的是“其他科目也要跟上”,不是“不行”。
她把我說的“幫”接住了,還給它套上了一個老師的殼——不止數學,其他科目也要。
這樣她就能說服自己,她只是在幫學生提高成績。
“我會的。”
我說:“各科都會進步。”
她點了點頭,重新開始往前走。
我跟在她旁邊,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樓梯口到了,她往樓下走,我跟在後面。
她的腳踝在我眼前晃動,纖細的,白皙的,沒有絲襪的包裹,踝骨的形狀精緻得像雕刻出來的。
“李老師。”
“嗯?”
“明天我想要黑色的。”
她的腳步踉蹌了一下,手扶住了樓梯扶手。
她沒回頭……
但我能看到她的耳根又紅了一個色號。
她站在樓梯上沉默了好幾秒,然後繼續往下走。
走到一樓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夕陽從大門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銀框眼鏡反著光,看不清眼神……
但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她點了點頭。
只是一個很輕的點頭,輕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她確實點了。
然後她轉身往校門口走去,黑色長裙的裙擺輕輕飄動,光裸的腳踝在夕陽下白得發亮。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她的背影走遠,直到她消失在拐角處。
【官人,】蘇玉蘭在識海裏冒出來,尾巴愉快地甩著,【你越來越會了。】
‘什麼?’
【“謝謝老師的幫助讓我進步了”——你故意把絲襪和成績綁在一起,讓她覺得幫你自慰等於幫你提分。
現在她腦子裏已經建立了條件反射:給你絲襪=你成績提高=她是個好老師。
這種邏輯閉環一旦形成,她以後拒絕你的難度會成倍增加。】
‘我只是說了事實。
確實進步了。’
【對……但你也知道她會這麼聯想。】
她彎起眼睛,露出兩顆小虎牙,【而且你還預定了明天的——黑色的。
官人,你越來越聰明了,也許這才是真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