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還沒來得及把地氣曬熱,巷子裏賣豆腐腦的吆喝聲就先把人從夢裏拽了出來。
我睜開眼,盯著頭頂那盞積了一層薄灰的吸頂燈,腦子裏還有些混沌。
昨晚那瓶紅花油的味道似乎還若有若無地飄在鼻尖。
那種手掌下的溫熱觸感像是個還沒做完的夢。
樓下傳來了拖鞋踢踏的聲音,接著是鐵門被拉開的“嘩啦”聲。
母親起床了。
一切如常。
沒有我想像中的尷尬冷戰,也沒有刻意的躲避。
昨晚的那點曖昧,似乎隨著夜色一同褪去了,只剩下白日裏那個忙忙碌碌的張木珍。
我穿了條大褲衩下樓。
堂屋的門敞開著,穿堂風帶著早晨特有的清冽吹進來,稍微驅散了一點屋裏的悶味。
母親正蹲在院子裏的水龍頭邊刷牙。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變形的淡粉色圓領T恤,下身是一條寬鬆的黑色莫代爾七分褲。
因為是蹲著的姿勢,那褲子的布料緊緊繃在她的臀部上,勾勒出一個飽滿得有些誇張的圓弧。
隨著她刷牙時手臂的擺動,那圓潤的臀部也跟著微微顫動,像是一顆熟透了的果實。
看見我下來。
她嘴裏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句:
“起啦?
鍋裏有稀飯,自己盛。
昨晚剩下的饅頭我給炸了片,在桌上。”
語氣自然,神態隨意。
昨晚那點所謂的“越界”,在她睡了一覺之後,似乎已經被歸類為“兒子幫媽按按腰”這種再正常不過的家庭瑣事了。
她大概覺得,既然我不提,她也不提,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她越是這樣坦蕩,我心裏的鬼胎就越是作祟。
“哦。”
我應了一聲,走到她旁邊拿起自己的牙刷。
院子裏的晾衣繩上,衣服照舊掛著。
並沒有像我擔心的那樣,內衣褲被藏起來。
那個圓形的晾衣架上,掛著兩條肉色的棉質內褲,還有一件有些發黃的肉色文胸。
那文胸的罩杯很大,沒有鋼圈,軟塌塌地垂著,帶子被洗得有些卷邊。
那是母親常穿的款式。
雖然不性感,但卻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它們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掛在我的頭頂,隨著晨風輕輕晃動,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和小題大做。
母親漱完口,站起身來,隨手扯了扯有些上縮的衣擺。
“你看啥呢?
發什麼愣?”
她瞥了我一眼,一邊拿毛巾擦臉一邊說:
“今天太陽大,趕緊把早飯吃了,把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扔盆裏,我一塊洗了。”
“知道了。”
我收回視線,低頭擠牙膏,掩飾著眼底的慌亂。
早飯是綠豆稀飯配炸饅頭片,還有一碟自家醃的蘿蔔條。
母親吃飯很快,一邊吃一邊還在盤算著今天的安排:
“一會兒我去趟菜市場,買點排骨。
你表姨昨天打電話說,下午可能要過來坐坐,順便把那罐蜂蜜給我拿過來。”
“表姨要來?”
“嗯,說是路過。”
母親喝了一大口稀飯,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垂在耳邊的發絲別到耳後,“哎呀,煩死了。
這白頭發又冒出來了。
你表姨那個嘴你是知道的,要是讓她看見了,指不定又要說我像個老太婆。”
她放下碗,側過頭對著牆上的鏡子撥弄著鬢角的頭髮。
果然,在那烏黑的發根處,隱隱約約冒出了幾根銀絲。
四十五歲了,有些歲月的痕跡是藏不住的。
“媽,你要染發啊?”
我隨口問道。
“染唄,不染顯得多老氣。
你爸不在家,家裏也沒個男人幫把手,我想著去理髮店吧,又得好幾十,還得聽那個理髮師推銷辦卡,煩得要死。”
母親歎了口氣,“家裏還有上次沒用完的染發膏,本來想等你爸回來……”
她說著,眼神突然落在我身上,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
“哎,向南,你會弄不?”
我愣了一下,手裏的筷子頓住了:
“染發?
我沒弄過啊。”
“這有啥難的?
你這麼聰明,一看就會。”
母親越說越覺得可行,直接拍板,“就是把那個膏擠出來,兩管兌在一起攪勻了,然後往頭髮上抹,把白的蓋住就行。
就像……就像刷牆一樣,抹勻了就行。”
她似乎完全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在她看來。
這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家務勞動,就像讓我換燈泡、搬煤氣罐一樣,是“家裏唯一的男人”該承擔的責任。
我心裏微微一動。
染發。
這意味著我要長時間地站在她身後,手指穿過她的發絲,觸碰她的頭皮、耳朵,甚至脖頸。
這是一個極其私密、又極其需要耐心的過程。
“行,那我試試。”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像是只是答應幫她洗個碗一樣。
“這就對了嘛,養兒子千日,用在一時。”
母親笑著站起來,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那你先吃,我去把染發膏找出來。”
吃完飯,母親已經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來,去後院,那裏亮堂,也沒味兒。”
她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走出來,手裏還拎著一件父親不穿的舊襯衫,“這染發膏味道沖,別在屋裏弄。”
後院其實就是個小天井,有一口壓水井,旁邊種了幾盆蔥和蒜。
上午的陽光正好照進來,亮堂堂的,把地面曬得發白。
母親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井邊,把那件寬大的男式舊襯衫反穿在身上,扣子扣在背後,像個圍裙一樣,用來擋住染發膏滴落弄髒衣服。
“來,戴上手套,別染手上了。
那玩意兒洗不掉。”
她遞給我一副一次性塑膠手套,又把調好的染發膏和一把小梳子塞給我。
那染發膏黑乎乎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氨水味……
但這股味道混雜著母親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肥皂香,竟形成了一種奇異的、令人眩暈的味道。
我戴上手套,站在她身後。
陽光照在她的頭髮上,有些晃眼。
母親的頭髮很密,發質有些硬,帶著一種蓬勃的生命力,只是發根處那星星點點的白,顯得有些刺眼。
“從鬢角開始刷,別弄到臉上啊。”
母親指揮道,微微仰著頭。
“知道了。”
我用梳子蘸了點黑色的膏體,小心翼翼地湊近她的鬢角。
距離拉近了。
因為反穿著襯衫,她的脖頸完全暴露在我的視線裏。
那是一段已經不再緊致,但依然白皙細膩的脖頸,上面有兩道淺淺的頸紋,像是歲月的年輪。
因為熱,脖頸上蒙著一層細細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我的手指隔著塑膠手套,輕輕撥開她的頭髮。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她的耳廓。
母親的耳朵很軟,耳垂圓潤有肉。
被我的手指一碰,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癢。”
她笑著嘟囔了一句,“你輕點,別弄到耳朵眼裏去了。”
“哦。”
我放輕了動作,一點一點地把黑色的膏體塗抹在那些銀白的發根上。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
我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
她毫無防備地把後背交給我,低著頭,露出脆弱的後頸。
這種姿態,充滿了信任,也充滿了某種……順從。
那件舊襯衫很寬大,領口鬆鬆垮垮的。
隨著我低頭的動作,視線順著領口往裏鑽。
裏面是那件粉色的T恤。
因為天熱,她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細汗,T恤貼在背上,勾勒出文胸背帶的痕跡。
那是肉被勒緊後擠出的小小波浪。
“你看這白頭發,都是操心操的。”
母親一邊讓我擺弄,一邊絮絮叨叨,“你爸一年到頭不著家,家裏大事小情都得我操心。
你以後要是考不上大學,我這頭髮估計得全白了。”
“媽,你別亂動。”
我按住她的肩膀,讓她的頭稍微偏一點。
我的手指在她的發間穿梭。
那種滑膩的觸感即便隔著手套也能傳導過來。
染發膏涼涼的,塗在頭皮上,母親時不時發出輕微的吸氣聲。
“這玩意兒涼颼颼的。”她說。
“忍一下就好了。”
刷完了鬢角,開始刷頭頂。
母親把頭低得更低了,幾乎是埋在胸前。
這個角度,對於站著的我來說,簡直是致命的。
她的T恤領口本來就不算小,加上反穿襯衫的壓迫,領口更是敞開了一個弧度。
我正好能看見她領口裏的風光。
雖然她穿了內衣……
但那件肉色的內衣大概是穿久了,邊緣有些鬆懈,並沒有完全包裹住那碩大的乳肉。
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兩團乳肉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下垂,擠壓在一起,形成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那一抹細膩的白,在周圍黑色衣物和染發膏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晃眼。
陽光照在那片皮膚上,甚至能看清細微的毛孔和淡青色的血管。
我感覺呼吸有些急促,手裏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咋了?
沒膏了?”
母親感覺我停了下來,想要抬頭。
“別動!”
我趕緊按住她的頭,聲音有些發啞,“這塊還沒刷勻,還有白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