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一覺,睡得格外沉,又格外累。
夢裏全是黏糊糊的水聲,和母親那雙穿著舊拖鞋的白腳丫子在眼前晃。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乒鈴乓啷”的動靜給吵醒的。
“都幾點了還睡!
太陽都曬屁股了!
你是豬投胎啊?”
隨著這一聲中氣十足的罵聲,屁股上緊接著就挨了一腳。
不重……但那個位置實在尷尬。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下意識地蜷縮起身子,雙手死死攥住那條薄毛巾被,蓋住自己的下半身。
昨晚留下的那些罪證——乾涸在內褲上的硬塊,還有那種散不去的腥味,此刻就像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母親站在沙發前,手裏拿著個雞毛撣子,正叉著腰瞪我。
早晨的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她身上。
她還沒換衣服,依舊是那身保守的棉綢睡衣,因為剛忙活完早飯,臉上掛著汗珠,幾縷頭髮貼在額頭上。
雖然穿得嚴實,但因為叉腰的動作,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肉被胳膊擠著,反而顯得更有分量,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一顫一顫的。
“看啥看?
魂兒沒歸位啊?”
母親見我發愣,又拿著雞毛撣子敲了一下茶几,“趕緊起來!
吃了飯趕緊滾回學校去,看見你就心煩,跟個大爺似的還要人伺候。”
她這副潑辣勁兒,和昨晚我意淫中那個千嬌百媚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但在我眼裏,這兩種形象詭異地重合了。
她越是凶,我腦子裏閃過的畫面就越是不堪。
“哦……馬上起。”
我嗓子發幹,聲音有些啞。
“起就起,裹著個毯子幹啥?
大夏天的捂痱子啊?”
母親嫌棄地瞥了我一眼,伸手就要來掀我的毯子,“拿來。
我拿出去曬曬,一股子汗餿味。”
“別!”
我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拽住毯子角,整個人往沙發角裏縮,“媽!我自己來!
我自己疊!”
母親被我這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這孩子是不是傻了”的表情。
“行行行,你自己弄。
真是的,多大個人了還護食似的。
我還懶得伺候呢。”
她把雞毛撣子往旁邊一扔,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嘟囔,“一個個都不省心,趕緊洗臉去,稀飯都要涼了。
內褲襪子換下來扔盆裏,別攢著帶去學校發黴。”
聽到“內褲”兩個字,我臉上一陣發燙。
看著她走進廚房那寬大甚至有些搖擺的背影,我長出了一口氣,像是剛從刑場上下來。
她沒發現。
在她的認知裏,我就是那個連襪子都洗不乾淨、睡覺流口水的笨兒子。
她根本不會往那方面想,更不會想到那一毯子的“汗餿味”裏,藏著多麼骯髒的秘密。
我用最快的速度沖進衛生間,換下那條硬邦邦的內褲,胡亂塞進書包的最底層——我決不敢讓她洗這條。
早飯依舊是稀飯饅頭,外加兩個水煮蛋。
“把蛋吃了。”
母親坐在我對面,手裏剝著雞蛋,指甲上還殘留著擇菜留下的點點綠色,“學校食堂那飯菜也是喂豬的,一點油水沒有。
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為了省錢不吃肉。
錢不夠了就往小賣部打電話。”
她把剝好的雞蛋塞進我碗裏,動作粗魯,卻透著股實實在在的關心。
因為天熱,家裏也沒開空調,就一臺老式風扇呼呼地轉著。
母親怕熱,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拿著蒲扇不停地扇著風。
風把她的衣領吹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大片雪白的皮膚,還有那深不見底的溝壑邊緣。
汗水順著她的脖子流進那道溝裏,亮晶晶的。
我低頭喝粥,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那邊瞟。
“媽,你這衣服……領子有點大。”
我鬼使神差地說了句,既是試探,也是一種隱晦的提醒——提醒我自己別再看了。
“大啥大?
熱死了都要。”
母親根本沒當回事,反而扯著衣領抖了抖,讓風灌進去,“在自己家怕啥?
你是沒見過還是咋的?
小時候還是我奶大的呢。”
她這話說的坦蕩又自然,卻像是一把火直接燒到了我的耳朵根。
小時候是小時候。
現在……
我現在想的,可不是吃奶那麼簡單。
“快吃!
磨磨唧唧的,趕不上車了!”
母親見我慢吞吞的,又開始數落,“你看隔壁二胖,人家一大早就走了。
就你,幹啥都磨蹭。
以後考不上大學,我看你連去工地搬磚都搶不上熱乎的。”
在這熟悉的嘮叨聲中,我吃完了這頓如同煎熬的早餐。
收拾行李的時候,又是一場拉鋸戰。
母親恨不得把整個家都給我塞進箱子裏。
“這罐鹹菜帶上,我就著辣椒炒的,下飯。”
“這幾盒牛奶塞縫裏,晚上餓了喝。”
“還有這件長袖,天眼看就涼了,別到時候凍得跟個鵪鶉似的。”
她跪在地上,屁股撅著,費力地壓著箱蓋。
那件棉綢褲子被撐得緊緊的,勾勒出兩瓣碩大的半圓。
我站在旁邊看著,視角正好居高臨下。
她用力的時候,會發出輕微的“嗯”聲,臉漲得通紅。
這聲音竟然和昨晚我腦補的聲音有幾分相似。
我感覺褲襠裏又有抬頭的趨勢,趕緊轉過身假裝找水喝。
“向南!死過來幫忙啊!
愣著幹啥?
把拉鏈給我拉上!”
母親在那邊喊。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壓住這兒。”
母親指揮著。
我不得不跪在她對面,雙手用力按住箱子。
距離太近了。
兩張臉幾乎湊在了一起。
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子混合著油煙、汗水和肥皂的熟悉味道。
那是母親的味道,也是昨晚讓我瘋狂的味道。
她因為用力,胸脯劇烈起伏著。
那一對沒穿鋼圈內衣的大白兔就在衣服裏晃蕩,甚至隨著動作蹭到了我的手背。
軟。
熱。
那種觸電般的感覺順著手背直沖天靈蓋。
我手一抖,差點沒按住。
“哎哎哎!
使勁啊!
沒吃飯啊?”
母親毫無察覺,反而嫌棄地拍了我的手背一下,“看著人高馬大的,一點勁兒都沒有。
以後怎麼找媳婦?”
“拉上了拉上了!”
我慌亂地拉上拉鏈,趕緊站起來,像是逃離火災現場。
“行了,走吧。”
母親拍了拍手,站起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我送你去車站。”
“不用了媽,我自己去就行……”
“少廢話,箱子那麼重,你拎得動?
再說了。
我順道去買菜。”
母親不由分說,拎起那個死沉的箱子就往外走。
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力氣,讓我這個所謂的“家裏唯一的男人”都感到汗顏。
去車站的路上,太陽毒辣辣的。
母親一手拎著箱子,一手打著把遮陽傘,還得顧著給我遮陰。
“往裏走點,曬黑了不好找對象。”
她把我往傘底下拽。
巷子裏人來人往,不少鄰居跟她打招呼。
“送向南去學校啊?”
“是啊,這孩子,一開學就不著家了。”
母親笑著應答,臉上洋溢著那種只有提到兒子時才有的自豪,“高三了嘛,關鍵時刻。”
“哎喲,木珍你這氣色不錯啊,越活越年輕了。”
鄰居打趣道。
“哪里哪里,都老太婆了。”
母親嘴上謙虛,手卻下意識地摸了摸臉,笑得花枝亂顫。
那一顫,胸前又是一陣波濤。
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那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紅的後頸,看著她那隨著步伐左右搖擺的豐腴臀部。
在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巷子裏,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只有我知道,這具看起來潑辣、能幹、充滿了母性光輝的身體裏,藏著怎樣令人瘋狂的肉欲。
也只有我知道,我對這具身體,懷著怎樣大逆不道的念頭。
這種擁有“獨家秘密”的快感,讓我產生了一種隱秘的優越感,甚至沖淡了離別的愁緒。
到了車站,車已經快開了。
母親把箱子塞進行李艙,氣喘吁吁地直起腰。
她的臉上全是汗,衣服後背也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顯出腰上的勒痕。
“錢帶夠了嗎?”
她一邊問,一邊從褲兜裏掏出一把皺皺巴巴的零錢,又數了兩張五十的塞給我,“拿著,窮家富路,別摳搜的。”
“夠了,媽,我有錢。”
“給你你就拿著!
跟媽客氣啥!”
母親強硬地把錢塞進我襯衫口袋,手指隔著布料戳在我的胸口,“在學校老實點,聽老師話。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考上大學才是正經事。”
她還在把我當孩子教訓。
“知道了。”
我低著頭,看著她那雙有些粗糙的手。
“行了,上車吧。”
母親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到了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