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所謂“威嚴”也可以是一種更幽暗的甜,像把蜜糖塗在刀刃上,再逼她含住
薛嘉姚半張臉瞬間燒得通紅,珍珠耳墜劇烈晃動,映出她眼底第一次出現的——
不是風情,而是赤裸的驚懼。
耳光落下,脆響在耳膜裏炸成蜂鳴——
不是丈夫,不是導演,而是女兒同班的小男孩,一掌掘碎了她維持了半生的體面。
火辣辣的疼從顴骨竄到耳根,像有人當眾把“一線女星”的面具撕下來,踩在地上碾。
沒有緩衝,沒有過渡,膝蓋先於意識彎了下去。
地毯的絨毛蹭過絲襪,發出細碎的、近乎屈辱的沙沙聲。
“根據校規……”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卻不得不把每個字都咬清楚,好像在給一場全國直播的頒獎典禮念臺本——
只是這一次,臺本叫“認罪書”。
“女子部學生違紀,其母未盡責者,須謙卑叩請風紀處原諒,並自請處罰。”
香檳裙擺鋪成一朵萎地的花,額頭抵上少年鞋尖的那一刻,花香混著地毯塵味,嗆得她眼眶生疼。
“都是我不好,沒教好婉箐,請您——”
尾音被一聲“拜託了”掐斷,像錄音帶突然卡住。
叩頭。
起身。
再叩頭。
珍珠發簪從髮髻滑落,滾到掌心,冰涼得像是觀眾遞來的差評。
她不敢抬頭,只能盯著那枚校徽——小小的、冰冷的,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烙得她瞳孔發澀。
規則說:不能整理頭髮。
於是她把手指蜷進掌心,任捲曲的長髮洩洪般散下,幾縷發尾掃過鎖骨,鑽進敞開的領口,癢得像無數嘲笑。
“明知不妥卻必須順從”——比耳光更鋒利,一點點把“巨星”削成“罪人”。
空調風掠過敞開的衣領,涼意順著脊背往下爬,她卻渾身滾燙,耳尖似乎能滴出血。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軟肉,用疼痛去蓋羞恥,用羞恥去蓋疼痛——
像溺水者抓住自己的頭髮,想把自己拎出水面,卻只能越沉越低。
這一刻,沒有聚光燈,沒有粉絲尖叫。
只有少年垂下的視線——像一把鈍刀,緩慢而完整地把她最後的驕傲片成薄如蟬翼的透明,再當眾掀開,任空調風一寸寸吹幹她血淋淋的自尊。
解第一顆扣子時,她的指節僵得發白髮亮,仿佛掰開的不是貝殼紐扣,而是自己胸腔的肋骨。
金屬扣眼擦過指尖的細繭,發出極輕的“嗒”,卻像法庭法槌落下,一錘定音——“罪名成立”。
領口鬆開的一瞬,涼意灌進去,順著鎖骨一路滑到胸骨上窩,像有人往裏倒了一整杯碎冰,她卻覺得皮膚底下燒得通紅,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火蟻沿著血管亂爬,咬穿她維持了二十多年的“體面”。
風紀委員的筆尖在紙面上多劃了一道。
那道多餘的線,像偷偷伸出的手指,在她心口又撓又摳。
他垂眼,假裝專注,卻用餘光去捉她腕上細銀鐲的晃動——
冷光一閃,映出她緊繃的側臉,像高檔瓷器被敲出第一道裂紋。
“成熟女人被迫順從”的反差,讓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那種隱秘的掌控感,像電流順著指尖竄上耳後,炸開一陣隱秘的酥麻。
他往前半步,縮短到呼吸可聞的距離。
梔子花香混著體溫撲過來,不是校園裏小女生甜膩的果香,是成年女性肌膚裏滲出的、帶著濕意的溫柔。
少年忽然明白:所謂“威嚴”也可以是一種更幽暗的甜,像把蜜糖塗在刀刃上,再逼她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