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比試結束,排名第一……洛汐。”
當擂臺上宣佈了這個名字,人群裏爆發出歡呼與掌聲。
宛如什麼盛大的慶祝一般,花瓣在陽光下揮灑紛飛,她臉上帶著溫和謙遜的笑容,看上去一點都不讓人討厭,甚至下頭時不時還要傳來一句。
“誰不喜歡洛汐師姐呢?”
儘管在這個宗門裏,唯一的男弟子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邊緣人物,大多都是女子。
但是並不妨礙一些獨特的心思和情感的蔓延,女子與女子間的示愛,在這遍地是魔頭的魔域之中,已經是屢見不鮮了。
洛汐微笑著和那些祝福自己的同門示意。
當然其中也有不服氣的目光,可是她並不在意,一個眼神都不會給。
一群實力不夠只會眼紅的小婊罷了,再來下次,本小姐依舊把你們踩在腳下。
她的目光清淡的略過,卻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後,顯得格外扎眼的少年。
洛汐將目光收了回去,回到了人群之中。
與這些上來道喜的師姐妹虛與委蛇的笑談,看起來多麼融洽。
至於那個在人群末尾,也沒有朋友的少年是什麼孤獨蕭瑟的情景,就不在洛汐的考慮之中了。
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定位,該展翅高飛的遲早會振翅,而該在下頭仰視飛鳥的,就做一只老老實實的野雞好了。
被豢養,被拔毛,被宰殺,皆是平常。
終於停下來了這些無聊的寒暄,洛汐與人群告別,在日暮十分,她走向了自己的小院,不算偏僻……
但是這個時候人已經不多了。
打開院門,她一低頭就看到了自己院子裏那不屬於自己的腳印。
“許念?
怎麼了?”
洛汐自然知道是誰來了。
站在房間內被對方揪住衣領的少年沒有什麼驚慌失措,只是平靜的看著洛汐。
“反正你也不想被人看到我在外面跟你說話吧。”
“所以說為什麼要在外面跟我說話?
我說過了,有事我找你就好,別讓人看到!”
洛汐反正是不掩飾自己對這個少年的輕蔑的,一邊貪圖在他身上的所求與采補,另外一方面卻是格外的介意和他苟且的關係。
但是讓洛汐也稍微不爽的是這個少年好像從來不介意這個,甚至……求之不得似的。
比如此時他點點頭。
“放心,這個我比你更注意,不會讓人看到的。”
這樣的話語就好像自己的地位和他是平等的了一般,好像他也在如自己嫌棄他一樣嫌棄著自己。
憑什麼?
自己是洛汐,他只是無用之物罷了!
“你找我幹什麼?”
洛汐稍微的忍耐怒氣不善的看著面前的許念,許念想了想。
“想找你學學劍。”
他平靜的說,洛汐卻是忍不住嗤笑出來。
“學劍……還真是新鮮,你的座右銘不是躺平就完事兒了麼?
現在還有心思學劍,是不是也太晚了?”
果然啊,有什麼事情拜託這個女子的話,會讓人十分膈應來著。
許念只是隨便的一個想法,於是更快的放棄。
“不行的話,那就算了。”
“為什麼算了?”
洛汐卻是微微挑眉如此說道,看著許念的眼神,她微笑起來,自信而傲慢。
“整個歡喜宗,我的劍最好,你想學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教你……這可和看到我練劍的感覺不一樣。
雖然你實力低,天賦差,未來沒有什麼展望。
但是至少可以保證你不被什麼狼啊,老虎之類的咬死。”
許念看著她,“還真是麻煩師姐了。”
洛汐點點頭,“當然是麻煩。
不過我卻挺開心的。”
洛汐只覺得許念是不想再這麼當一個廢人,不管他能學多少,有這個想法總是好的。
“算是一種交易?”
許念想到了什麼,忍不住笑起來。
“沒錯,就是交易。
回去吧,天黑後我來找你。”
洛汐驕傲地揚起頭。
許念點點頭,沒有猶豫轉身就走,仿佛不帶任何一點其他的想法似的。
洛汐此時也不在乎這些了,勾起嘴角。
仿佛用看破了這個少年的內心所想。
“許念啊許念。
你終於想著要在我的面前表現什麼了嗎?”
她十分確信,少年想要練劍,並非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只不過是終於感受到了自己和之間的差距與鴻溝,他開始明白,自己未來一定會離去,他連過客都算不上。
現在想要努力,或者是裝裝樣子,挽留自己。
儘管他還在裝,裝作對自己不那麼在意的模樣,可是如果不是如此,他哪里來的動機現在才想著認真學劍?
她緩緩放下劍坐在床沿。
“許念,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一直留在你身邊呢。
只是這世界上,真的會有奇跡發生嗎?”
——
許念回到了房間。
他從來沒有修行過所謂的劍與刀,他對此沒有什麼興趣……
因為身體的原因,這三年裏,多數時間在修養,其他的時候,就是躺平。
至於為什麼要練劍……不是真的為了練劍,他只是想近距離看看她的劍法是什麼樣子。
這幾天看了幾眼她的劍法,他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感覺,不是嫉妒,也不是豔羨更不是讓人感覺差距。
而是說不出的奇怪。
仿佛和自己心目中的不一樣,至於自己心目中的應該是什麼——
他想要得到答案。
有什麼在提醒著他,是時候了……是時候伸個懶腰,稍微活動了。
月色很快的落下,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直接了當的推開。
許念一直坐在房間裏平靜的看書,直到推開門,才慢條斯理的抬起頭看著她。
門口的洛汐,一如既往的一身黑裙,特點十分明顯。
但是比起以往稍顯不同的是,她的雙腿……卻穿上了一雙用烏蠶絲製成的黑絲長襪——
許念皺了皺眉頭。
好傢伙,今晚要練的是哪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