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劉麗娜系著卡通圍裙推開廚房門，正撞見連亦憐扶著冰箱門框，指節泛白地夠頂層的雞蛋盒。

女人白色蕾絲睡裙的下擺微微晃動，纖細的腳踝像浸在晨霧裏的玉蘭，發梢還沾著昨夜沐浴後的濕潤。

“連……連姐，我來！”

劉麗娜的不銹鋼水杯磕在流理臺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瞥見連亦憐轉身時脖頸上可疑的紅痕，喉結不自覺滾動——

那痕跡蜿蜒進蕾絲領口，像春日裏新開的薔薇。

連亦憐的耳尖瞬間紅透，扶著牆後退半步，後腰撞上櫥櫃發出悶響：

“不用，我……”

話沒說完就被突然從身後環住的手臂打斷。

沈卓然穿著藏青睡袍，銀髮還帶著淩亂的弧度，骨節分明的手已經接過雞蛋：

“去歇著，我來煎。”

劉麗娜攥著水杯僵在原地，看著沈卓然俐落地磕開蛋殼，蛋液在平底鍋裏發出滋啦聲響。

連亦憐倚著他肩頭剝橘子，橘瓣的清香混著男人身上雪松味的沐浴露，在晨光裏釀出甜膩的氣息。

當沈卓然用筷子夾起溏心蛋喂進連亦憐嘴裏時，她終於反應過來，腳底抹油似的逃回臥室。

“沈青！

快醒醒！”

劉麗娜撲到床邊，掐著丈夫的胳膊搖晃：

“你爸他……”

她壓低聲音，把臉湊到丈夫耳邊：

“我早上看見連護士長扶著牆走路，腿都打顫！”

沈青揉著眼睛坐起身，頭髮翹得像雞窩：

“興許是扭著了？”

“扭著會連脖頸都紅？”

劉麗娜恨鐵不成鋼地戳他額頭：

“你看看人家老爺子，七十歲比你還有精氣神！

昨晚怕是……”

她突然噤聲，窗外傳來沈卓然哼著《野花》的調調，緊接著是連亦憐壓抑的輕笑。

沈青掀開窗簾縫偷看，晨光裏，父親正用圍裙擦手，轉身時還不忘捏了捏連亦憐泛紅的臉頰。

煎鍋裏的雞蛋滋滋冒油，金黃的蛋液裹著蔥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他撓著後腦勺躺回床上，嘟囔道：

“得，薑還是老的辣。”

“明天開始晨跑！”

劉麗娜扯過被子蒙住頭：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她的抱怨聲被窗外的鳥鳴打斷，卻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這滿室煙火氣，倒比什麼都熱鬧。

——

親家母孫寶琴攥著手機站在自家陽臺上，電話撥通後，聽筒裏傳來沈卓然溫文爾雅的聲音：

“孫姐，您有什麼事？”

“沈教授，我跟你說啊，”

孫寶琴手指敲著窗臺：

“我閨蜜彭玉蘭，早年是大學老師退休的，知書達理，氣質特別好。”

她故意拖長語調：

“人家可聽說過您的詩，崇拜得很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沈卓然放下手中的書：

“孫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最近實在……”

“欸？”

孫寶琴提高聲調：

“您不是單身嗎？

彭老師條件多好啊，跟您也般配……”

“實不相瞞，”

沈卓然打斷她，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心裏已經有人了。”

掛斷電話，孫寶琴對著空氣發怔。

直到三天後，劉麗娜在家族群裏發了張連亦憐在廚房包餃子的照片，配文“歡迎連姐正式入住”。

孫寶琴盯著照片裏連亦憐系著碎花圍裙的背影，手機差點從手裏滑出去：

“這……這怎麼回事？

他們竟然還同居了！”

週末一大早，孫寶琴提著嶄新的皮鞋站在沈家門前。

連亦憐來開門時，她上下打量對方——素色針織衫配牛仔褲，長髮松松挽起，眼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孫姐快請進。”

“小憐啊，也不提前說一聲，”

孫寶琴把鞋盒往茶几上一放，語氣帶著酸味：

“我還白操心了。”

她瞥見沈卓然從書房探出頭，手裏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茶：

“孫姐，您這是……”

“給你買的新鞋，”

孫寶琴鼻子一哼：

“不過現在看來，有人照顧你，也用不上我操心了。”

趁所有人不注意，孫寶琴悄悄溜進沈卓然的臥室。

她從包裏摸出一雙舊拖鞋，輕輕放在床邊——

那是沈卓然亡故妻子靜敏留下的。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處理。”

她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隨後，連亦憐走進臥室收拾東西，瞥見那雙拖鞋愣了一下。

她彎腰撿起，仔細擦去上面的灰塵，轉頭看見孫寶琴站在門口，眼神躲閃。

“孫姐，這拖鞋真好看，”

連亦憐笑著把鞋遞過去：

“您看放哪兒合適？”

孫寶琴張了張嘴，突然覺得臉上發燙。

她別過頭去，嘟囔道：

“放……放鞋櫃吧……”

廚房傳來沈卓然的聲音：

“小憐，飯煮好了沒？”

連亦憐應了一聲，轉身前又回頭對孫寶琴說：

“孫姐，一起吃飯吧。”

看著連亦憐的背影，孫寶琴摸了摸發燙的臉頰。

她突然覺得，或許這個溫柔的女人，真能給沈卓然一個溫暖的家。

但人的成見是一座大山，孫寶琴還是覺得，這個離婚帶著兒子的中年美婦跟沈卓然在一起的動機不單純。

她擔心沈卓然被這個美豔的護士長迷惑，在未來家產分配上傾向於連亦憐母子，對自家閨女劉麗娜不公。

所以，孫寶琴絞盡腦汁，想要破壞沈卓然跟連亦憐的美好姻緣。

終於，她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