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語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宋舟背對著睡在一旁。
她盯著寬厚的背影看了很久,悄悄從自己的睡袋裏鑽了出來,躡手躡腳地滑進了宋舟的睡袋裏。
裏面很暖和,全是他的味道。
柳語晴從背後抱住宋舟的腰,把冰涼的小臉貼在溫熱的背上,發出了滿足的哼聲。
她沒想別的,只是覺得這樣很安心,就像以前躲在媽媽懷裏。
宋舟其實早就醒了,被雞巴脹醒的。
背後的觸感軟綿綿的,女孩如蘭的氣息噴在他後頸上,讓原本就在臨界點的理智岌岌可危。
“……別鬧。”
宋舟不敢轉身,怕自己現在的樣子嚇到她。
“哥,冷。”
柳語晴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還沒睡醒的鼻音,非但沒鬆手,反而更緊地往他懷裏縮了縮,把自己貼在他身上。
這聲“哥”,喊得宋舟心裏的罪惡感直冒泡。
他強行壓下心頭躁動的欲火,轉過身,動作有些生硬地給她裹好,大手在她頭頂揉了一把:
“冷就老實待著,別亂動。”
柳語晴乖乖點了點頭,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滿眼都是毫無保留的信賴:
“嗯,聽哥的。”
看著這雙純淨的眼睛,宋舟喉結滾動,心裏暗罵了自己:宋舟,你真不是個東西。
過了一會。
她從睡袋裏爬出來,光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開始收拾昨晚攤開的物資。
食品包裝紙疊整齊塞進垃圾袋,礦泉水瓶擰緊蓋子碼成排。
宋舟坐起身,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在昏暗房間裏忙來忙去。
“不問問這四天我去哪了?”
柳語晴蹲在地上整理罐頭,頭也不回。
“你想說的時候會說。”
她頓了頓,聲音小下去:
“而且你回來了。”
宋舟沒再開口。
他從儲物空間裏取出兩盒自熱米飯,拆開包裝,倒水,放加熱包。
柳語晴湊過來幫忙,手指碰在他手背上,停留兩秒,才縮回去。
早飯時她把紅燒肉罐頭裏的肉塊全扒拉到宋舟飯盒裏。
“你多吃點。”
他夾回去,她又夾過來。
宋舟看著她。
柳語晴低頭扒飯,耳尖紅透了。
飯後宋舟把餐具收回空間,靠在窗邊往外掃了眼。
街道空蕩,原來徘徊的幾個菌蝕體不知遊蕩去了哪里,只剩菌絲殘跡黏在地面,在晨光裏緩慢乾涸萎縮。
“我們得換個地方,這裏待太久了。”
柳語晴點頭,把紮好的馬尾重新緊了緊。
“哥,我有事跟你說。”
她難得用這麼鄭重的語氣。
宋舟轉過身。
柳語晴坐在床沿,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劉海遮住眼睛,只露出抿緊的嘴唇。
“我不是身體強化系。”
她說完這句,像用掉很大力氣,肩膀塌下去一瞬。
宋舟沒有接話,等她繼續。
“我能感知。”
柳語晴慢慢說,“不是聽到,也不是看到……就是能感覺到。
周圍活物的情緒,還有意圖。
善意、惡意、殺意、想要什麼、害怕什麼,都模糊像團霧,但我分得出來。”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所以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宋舟想起那天。
破舊居民樓,虛掩的房門,床上裹成蠶蛹的被子,他推門進去,用刀尖挑開被角,髒兮兮的小臉露出來。
“你對我沒有惡意。”
柳語晴聲音很輕,“你不知道要往哪走,你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你很餓很渴,但你第一反應是摸我有沒有呼吸。”
她把臉埋進掌心。
“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會害我。”
宋舟沉默了很久。
“為什麼瞞著?”
“因為沒用。”
柳語晴沒有抬頭,“我只能感知,不能戰鬥,不能治療,不能防禦。
聚居地裏有個叔叔也是感知系,但他能隔著兩公里嗅到菌蝕體,每次探索隊出去都帶著他,分給他的食物比專門戰鬥的還多。”
她聲音悶在掌心裏:
“可知道人心有什麼用?
好人的善意變不成麵包,壞人的刀子我也擋不住。
除了死個明白,沒有任何區別。”
宋舟看著她卑微的樣子,心裏發酸。
“誰說沒用的?”
他語氣儘量放得溫和,“這能力比你能打十個喪屍都管用。
你能感覺到多遠?”
“幾十米……如果我不餓的話。”
柳語晴見宋舟沒生氣,膽子稍微大了一點。
“那我現在在想什麼?”
柳語晴閉上眼,帶著灼熱溫度的情緒團塊在她腦海裏浮現。
那是宋舟的情緒,混合著憐惜、壓抑,還有……讓她臉紅心跳的欲望。
她臉“騰”地紅透了,像個熟透的番茄。
她偷偷瞄了眼宋舟的褲襠,然後飛快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你在想……想我昨晚……弄得舒不舒服。”
宋舟:“……”
哪怕臉皮再厚,被當面戳穿這種心思,宋舟也有點繃不住。
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試圖維持兄長的威嚴:
“咳,我是怕你勉強自己。”
“不勉強!”
柳語晴突然抬起頭,急急地打斷他。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宋舟。
雖然臉上的燥熱也沒褪,但咬牙切齒的執拗卻怎麼都藏不住:
“只要哥你不嫌棄……我……我願意的。”
宋舟看著她把一切都捧到面前的樣子,最後防線轟然倒塌。
他歎了口氣,伸手把這個傻姑娘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傻丫頭。”
宋舟伸手,把她從床沿拉起來:
“從現在開始,你是核心戰略資源。”
柳語晴呆呆看著。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
“告訴我,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她眼眶裏的水霧終於凝成珠子,滑下來。
“能做到嗎?”
柳語晴用力點頭。
她撲進宋舟懷裏,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著,但前所未有的堅定:
“能。”
宋舟任由她掛著,手掌落在她後腦勺,慢慢順著發絲。
他閉上眼,感知腦海深處安靜的“火苗”。
傳送門的充能進度條。
現在他知道了。
這東西應該叫“能量池”。
昨天還是幾乎見底的狀態,此刻卻已恢復到近半。
光暈在水面般平滑的意識表層下緩緩流轉,不需要接觸柳語晴,也在自行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