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巷狹窄,兩臺廢棄轎車頭尾相抵堵住通道。
菌蝕體少了很多,有兩只在巷口徘徊,背對著他們。
宋舟屏息,從空間抽出唐刀。
瞬移。
視野切換的刹那,刀刃已經從後方切入第一只菌蝕體的頸椎,第二只才遲鈍地轉身,宋舟側身,工兵鏟自下而上鑿進它下頜。
兩具屍體疊在一起,黑褐體液緩緩滲進道路裂縫。
宋舟穩住呼吸,拉起柳語晴繼續深入。
槍械庫在武裝部最裏側。
門是厚重的電子防盜門,指示燈早熄了,電源切斷後鎖死機構卡在原位。
宋舟試著撬了幾下,紋絲不動。
柳語晴蹲在走廊拐角放哨,不時回頭看他,眼裏壓著焦急。
宋舟從空間抽出撬棍。
軍用級的防爆門,哪怕斷了電,機械鎖死的咬合力也不是普通人能撼動的。
放在兩天前,他絕對會轉身就走。
但現在不一樣。
他把撬棍扁頭卡進門縫,調整站姿,肩膀抵住撬棍末端。
意識深處,變粗的藍線微微震顫,熱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
宋舟全身肌肉驟然繃緊。
柳語晴蹲在旁邊,原本在警惕四周,此刻卻看呆了。
她能清晰地聽到金屬門框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純粹的暴力美學讓她心跳漏一拍。
“嘣——!”
鎖芯直接崩飛。
厚重的防爆門被硬生生撬開了足以容人的縫隙。
宋舟喘了口氣,側身擠進去,回手把還在發愣的柳語晴拉進來。
他摸出小手電筒,光束切開濃稠的黑暗,掃過一排排空蕩蕩的槍架。
空的。
彈夾散落在地,包裝紙被踩進泥濘腳印裏,幾枚空彈殼滾落在牆角。
柳語晴看著他沉默的背影,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宋舟手電筒光掃過牆角落滿灰塵的儲物櫃。
櫃門半掩,裏面空無一物。
他蹲下,把手電伸進櫃子最深處。
角落的夾縫裏,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他探手進去摸索,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
拽出來——
是把突擊步槍。
槍管修長,護木是碳纖維材質,機匣上蝕刻著“龍騎-6.5”的字樣。
他拉動槍機,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裏炸開。
空倉,但保養良好,槍膛裏甚至殘留著薄薄的防護油。
他又摸一遍。
第二把是防暴霰彈槍,槍身短粗,泵動式,槍托被磕掉塊漆,但整體完好。
彈藥呢?
宋舟幾乎把整個櫃子拆了,最後才在底部夾層找到個密封鐵盒。
撬開。
二十幾發彈,還有些是霰彈。
零零總總加起來,勉強夠塞滿一個戰鬥攜行具。
不是很多。
但總比氣槍強。
他把兩把槍收進空間,彈藥單獨碼放,壓縮進最方便抽取的位置。
柳語晴看著他完成這一切,目光又飄向被暴力撬開、合頁完全變形的防爆門,還是忍不住問:
“哥……你是身體強化系?”
宋舟動作一頓,回頭看她:
“什麼?”
柳語晴指了指慘不忍睹的門框。
“這種厚度的鋼板,普通的強化系都很難撬開。
我見過他們打穿牆壁,但是純粹的蠻力撕裂……只有特化級的才做得到。”
她看著宋舟的手臂,眼神裏帶著近乎崇拜的困惑:
“而且你身上沒有肌肉充血膨脹的特徵。
強化系發力時,血管會暴起。”
宋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確實,剛才爆發的力量,遠超他肉體的極限。
空間薄膜!
純白空間賦予他的“淨化機制”,本質上是在他體表和體內覆蓋了高維度的空間膜。
發力的時候,宋舟沒有感到常規的肌肉撕裂感。
膜就像強韌的隱形液壓鉗,鎖住了他的骨骼與肌肉,把他原本超越人體極限、足以震碎自己的狂暴力量,毫無保留地砸向了門框。
宋舟握了握拳,指節爆響。
難怪自己一個機制怪,竟然有數值。
“……大概吧。”
宋舟沒有過多解釋關於空間膜的理論,只是含糊地回應。
他帶著柳語晴離開武裝部,順著地圖標記搜索周邊汽貿城。
第一家4S店,玻璃門碎成渣,展廳裏幾臺轎車七歪八扭。
宋舟試著發動其中一臺,儀錶盤死寂,油箱早被抽幹。
第二家,情況類似。
幾臺越野車被撞毀,輪胎癟陷,發動機艙被撬開,值錢的零件拆得乾乾淨淨。
第三家是摩托車店。
展臺空空如也,地上散落著昂貴的碳纖維頭盔和被撕裂的騎行服。
顯然,這裏早就被洗劫過,機車都被倖存者騎走了。
宋舟走到庫房角落。
倒塌的貨架下,壓著個未拆封的巨大木箱,外層裹著厚厚的防潮布和工業油紙。
他清理掉雜物,用匕首劃開外包裝。
隨著油紙層層剝落,一臺通體啞光黑的電摩顯露出來。
造型極其科幻,流線型車身,寬大的全地形輪胎,甚至連胎毛都還沒磨損。
這是店內用來鎮店的“概念款”,因為沒擺在顯眼位置,反而躲過一劫。
宋舟跨上去,接通電源。
儀錶盤亮起幽藍的冷光。
電量:67%。
預估續航:320公里。
“完美。”
宋舟低語。
雖然是“肉包鐵”,但勝在隱蔽和靈活。
他輕輕擰動電門。
電機發出幾乎聽不見的電流聲,車身滑出半米。
柳語晴站在旁邊,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這臺從垃圾堆裏刨出來的嶄新座駕:
“哥……你是哆啦A夢嗎?”
宋舟嘴角一咧,拍拍後座:
“上來。”
柳語晴小跑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上高聳的後座。
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整個人貼在他背上,手臂緊緊環住他精壯的腰身。
尚未發育完全的胸口正抵著宋舟的後背。
雖然只有小小的起伏,但柔軟的觸感,隨著車輛的顛簸,在他的背上化開。
“抱緊了。”
宋舟擰動電門。
車身瞬間提速,卻依然安靜,只帶起掠過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