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疾的眼睛一亮,好奇不已:
“妖精鬼魅?
什麼樣子的?”
他看這位衙門大爺的淡定反應,料想是不太危險的,否則不會是這種毫無緊迫感的狀態。
書吏大爺又道:
“具體來說,是貓妖。”
……貓妖,難不成有貓娘?
楚無疾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還不曾見過這種稀罕的存在,他有點迫不及待:
“人形,頭頂長著兩只貓耳朵的那種貓妖嗎?”
“不是,就是單純的貓兒,只不過變成了精怪,時不時就出來嚇唬人。
天子腳下的京城裏,倘若真的出現了你說的那種能化形的妖精,那著急的可就是御林軍了。”
“……”
楚無疾沒有掩飾自己的失望,他還以為能親眼見到貓娘妖精呢,合著是那些貓兒死後變成的鬼魅呀。
他接過案卷,審閱了其中記錄的內容,對案子有了大致的瞭解。
城西的一戶商人家中,近日被貓靈惹得家宅不安,早晨黃昏、三更半夜,經常有貓靈尖叫,很是滲人。
雖然這貓靈到目前都沒有傷人的情況出現……
但是驚擾得這戶商人、左鄰右舍都不安寧。
楚無疾不是很明白。
這種都沒有傷人過的小案子,怎麼就棘手了?
“書吏大爺,忘記詢問怎麼稱呼了。”
“孔。”
“孔書吏……”
“叫孔大爺就好了,你是想問這案子有什麼棘手的吧?”
“薑還是老的辣,我還沒說,孔大爺就看出來了,請指教!”
楚無疾欽佩道。
“這案子棘手就棘手在,事不大……
但是耗時間、費精力、難善後,衙門之前已經派捕快去捉過一次小貓靈了,可沒多久又出現了這樣的狀況。”
合著這案子已經處理過一次了?
楚無疾疑惑:
“怎麼一回事?”
孔大爺坐回椅子上,把玩著紫砂茶壺,解釋道:
“那戶商人是做倒賣生意的,被人嫌棄賺黑心錢,吃農戶的差價。
上次衙門把貓靈處理乾淨了,沒幾天又被人投貓靈進家裏騷擾了。
哪怕是你這武院的魁首來,也是一樣的結果,只能反反復複地奔波,耗神費力,還得被埋怨做事不徹底……你是不是得罪那總教頭尚梁正了?”
楚無疾愣了愣,他剛剛自我介紹時,只說了自己是個學徒呀,這孔大爺怎麼什麼都知道?
這位書吏大爺一臉幸災樂禍,卻沒有針對楚無疾的惡意,他沒有賣關子:
“當年,這離火江湖變成作秀的戲臺那會兒,我老孔可是拿過‘兩劍魁首’之名的!
我不願與那龜孫師弟尚梁正,玩那些巴結達官貴人的髒把戲,就被弄到這裏來當差了。”
孔大爺當年的經歷,和這楚無疾是相似的,先是被安排去處理一些瑣碎棘手的案子,並且還是壓根不可能處理好的案子。
後續沒處理好,背了黑鍋,得了個辦事不力的評價,就被邊緣化弄到這衙門了。
不然,憑藉孔大爺的經歷,橫豎都能混到個武院教頭的位置。
楚無疾在奪魁是前一陣子的事,孔大爺多少有所耳聞,這年輕小子剛當了幾天魁首,就被叫來衙門協助處理案子,孔大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楚無疾沒想到還能聽到這麼一段“趣聞”,恍然道:
“原來如此,孔大爺見到我,就像是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那倒是沒有,老夫我當年是‘雙劍魁首’,你小子只是‘一劍魁首’,還是嫩了點!”
孔大爺嘚瑟完,惋惜地歎了口氣,他拍拍楚無疾的肩膀:
“年輕小子,你要是不想淪落到老夫這般地步,要麼離開離火,要麼就向尚梁正那龜孫認個錯。
這案子接下之後,每天去城西那邊敷衍一下,露個面就行了,別耗費精力,橫豎都是吃臉色。”
楚無疾道謝一聲:
“謝過孔大爺,改天我釣到大魚了,送一條給你!
那我先去城西轉一轉,長這麼大,我還沒見過這些妖精鬼魅的存在呢!”
孔大爺笑罵道:
“張口就是釣大魚,釣得到麼?
還不如給老夫送一壇酒實在!”
楚無疾老臉一紅,嘴硬道:
“怎麼就釣不到了?
我可是釣魚老手,這麼多年就沒空過一回……對了,衙門是怎麼對付那些妖精鬼魅的?”
“絕大部分都能拿刀劍斬之,妖物精怪嘛,跟山林裏的彪悍野獸有何區別?”
“那要是碰上鬼魅邪祟怎麼辦,刀劍未必能碰到它們。”
“放火燒之,或是拿這開過光的桃木兵器,也能對付一下……
但真碰上兇惡的,還是得找修行過法術的高人處理。”
說是如此,但離火國的治安穩定,國力尚可,運勢亨通,境內鮮少有惡靈作祟之事發生。
楚無疾接過孔大爺丟過來的桃木刀,還有一個裝著符水的葫蘆,隨後策著武院的駿母馬,噠噠噠的趕赴城西。
——
京城很大,楚無疾騎馬來到城西,又按照卷宗上的地址,走街串巷地搜尋,花了小半天的時間才找到那戶李姓商人的家宅位置。
楚無疾抬頭看了眼天色,歎道:
“黃昏都過了,看著就要天黑了,要不要先回去呢?
反正都踩好點了……”
他原本是預定好了晚上回去陪乾娘吃飯的,現在有點耽誤時間了。
可是,楚無疾難得聽到有關鬼魅的事情,現在那貓兒靈就在前面的宅邸內,不實際看一眼再走,感覺今晚要睡不著了。
“不過,我要是看一眼就走,這戶人家會不會大失所望?”
楚無疾在原地糾結,進退兩難。
恰是這時,李府內接連傳來幾聲嘶啞嘲哳的貓鳴——!
似是小孩哭喊,刺耳難聽,且是冷不丁響起,很是嚇人!
在這聲刺耳的貓叫後,李府內又傳出了雞飛狗跳的動靜,公雞撲騰,看宅狗狂吠。
屋內人抱怨氣憤,卻無可奈何。
“唉,來都來了,看一眼再走,不行就說回去搬救兵。”
楚無疾自言自語,心中不再猶豫。
他牽著母馬,把桃木刀佩帶在腰間,沒有忘記捎帶上那符水葫蘆。
確認自己的辦事傢伙齊全,這才敲響了這李姓商人的宅門。
“李府當中有人嗎?
我是衙門來的,處理貓妖擾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