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號,周日。
臨江市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白天最高溫零下一度,晚間降到零下六度,錦瀾山莊社區的供暖管道加了壓,別墅裏的暖氣片燒到了二十五度,客廳的溫度計紅柱子頂到了刻度線上方。
這個周日和之前的每一個周日差不多。
早上八點多,王淑芬起來做早飯,皮蛋瘦肉粥配油條和茶葉蛋,周姐在嬰兒房給知行換尿布、喂輔食,胡蘿蔔泥加了半勺米粉調的糊糊,小傢伙吃得滿嘴橙色。
陸明遠難得不加班,上午帶沈清禾去了一趟超市,採購了下周的日用品和知行的尿不濕,兩大箱花王,收銀臺顯示四百三十二塊……
陸明遠刷的他自己的卡。
下午沈清禾在二樓書房處理了兩個小時的案卷材料,下週一有一個房屋買賣合同糾紛的庭審,原告的證據清單需要提前核查,書房門半開著,偶爾能聽到樓下客廳裏電視的聲音……
陸建國在看CCTV5的乒乓球比賽,解說員的聲音隔著一層樓板變成了含混的嗡嗡聲。
晚飯是王淑芬做的酸菜魚和蒜蓉空心菜,周姐蒸了一鍋南瓜饅頭。
飯桌上的對話零零碎碎。
“明遠,你上周說的那個股權案子怎麼樣了?”
陸建國夾了一塊魚肉放在碗裏,刺挑得很仔細。
“還在準備階段,對方律師換了一個,新來的比之前那個難纏。”
陸明遠嚼著饅頭。
“不過主任說這個案子如果贏了,提成能分到一萬多。”
“那挺好。”
陸建國點了點頭。
“年輕人多曆練,案子越難越鍛煉人。”
“我說句不好聽的啊,”王淑芬在旁邊插嘴,“你在律所累死累活的,一個月掙那點錢,還不如你爸當年手下一個工頭。”
“媽。”
陸明遠的筷子停了一下。
“哎呀我也就這麼一說,你別往心裏去。”
王淑芬夾了一塊空心菜。
“清禾你也多吃點,下午在書房坐了一下午,頸椎不難受?”
“還好,做了幾組拉伸。”
沈清禾的語氣平淡。
“你那個瑜伽墊還鋪在客廳沒收呢,等下我給你搬上去。”
“不用了媽,明天可能還要練。”
飯後,陸明遠陪知行在客廳地毯上玩了半個小時積木,小傢伙七個月大,還不太會抓握……
但對顏色鮮豔的方塊很感興趣,小手拍在紅色積木上啪啪響,咯咯笑個不停。
“這孩子手勁兒大,像我。”
陸明遠把兒子舉高高,知行笑得嘴都合不攏。
“小心點,別舉太高。”
沈清禾靠在沙發上看著父子倆。
“沒事,男孩子就得這麼玩。”
陸建國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裏端著杯茶,表面看起來是在看電視,目光偶爾掃過來的時候,會在沈清禾身上停留一兩秒。
今天的沈清禾穿著一件藕粉色的寬鬆針織衫,V領,領口開得不深但也不算保守,鎖骨的線條露出來一截。
底下是灰色的家居棉褲,腳上套著毛絨拖鞋,頭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露出白皙纖長的脖頸和耳後一小片細膩的皮膚。
哺乳期漲滿的F杯巨乳被寬鬆的針織衫包裹著……
因為白天在家帶孩子、下午又在書房久坐,穿的是哺乳內衣,淺粉色前開扣款……
但針織衫的面料比較薄軟,乳房的輪廓在柔軟面料下麵隱約可辨。
每次沈清禾換個坐姿或者彎腰遞東西給知行的時候,那對圓潤飽滿的肉球就跟著輕輕晃動一下,V領口會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露出一線淺粉色哺乳內衣的邊緣。
陸建國的茶杯端在嘴邊,眼睛盯著電視螢幕,視線的餘光卻像一根針,精准地刺在那條隨著身體起伏而若隱若現的內衣邊緣上。
【三天了。】
三天前的陽臺,薄款羊絨衫底下的肩膀和上臂,手指停留了十秒……
她沒躲。
今天一整天……
陸建國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早上吃飯的時候,跟兒子聊工作,下午看電視打了個盹,晚飯誇了王淑芬的酸菜魚做得好,一切都在“慈父”的標準範圍內。
但眼睛一直在看。
看她彎腰抱孩子時V領口垂下去露出的那一小片白膩胸口,看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時棉褲繃在大腿根部的弧度,看她低頭看手機時後頸上那顆不起眼的小痣。
九點半,王淑芬催著大家洗漱,周姐把知行抱上樓準備哄睡……
陸明遠去衛生間洗澡……
沈清禾回臥室換了睡衣。
換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寬鬆衛衣,前面印著一行小字的英文logo,下麵是黑色的棉質家居短褲,褲腿只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腿。
因為十一點還有最後一次夜奶要喂……
沈清禾沒有穿哺乳內衣。
哺乳期的乳房漲得厲害,上一次餵奶是晚上七點半,到十一點差不多四個小時沒喂了……
乳腺管裏蓄滿了奶水,兩只F杯的巨乳脹鼓鼓地頂在寬鬆衛衣裏面,乳頭因為漲奶變得硬挺敏感,輕微摩擦到衛衣的棉質內襯都會傳來一陣酥麻的刺癢。
為了防止溢奶……
沈清禾在乳頭上貼了防溢乳墊,圓形的一次性棉墊貼在乳暈周圍,吸收可能滲出的奶水。
十點二十分……
陸明遠在枕頭上翻了兩次身就睡著了,嘴巴微張,發出細碎的鼾聲,今天難得休息一天但上午去超市、下午陪孩子玩,體力消耗也不少。
沈清禾在床上靠著靠枕看了一會兒手機,翻了翻明天庭審的案卷要點,然後打開淘寶,購物車裏那個Coach包已經顯示“已售罄”,頁面變成了灰色,“到貨通知”的按鈕亮著。
看了兩秒,退出。
十點五十分,設了個十一點的鬧鐘提醒自己起來熱奶瓶。
十一點整,鬧鐘震了一下……
沈清禾按掉,輕手輕腳下了床,沒開大燈,借著床頭櫃上小夜燈的微光穿上拖鞋,走出臥室。
走廊裏很暗,只有牆角的感應夜燈亮著一團昏黃的光,剛好照亮腳下的路。
經過嬰兒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門虛掩著,裏面傳來知行均勻的呼吸聲和白噪音機發出的輕微嘶嘶聲,周姐已經睡了,今天晚上這最後一頓夜奶是沈清禾自己負責的。
下樓梯,樓梯上鋪了地毯,腳步聲被吸收了大半,只有拖鞋底部和地毯纖維摩擦的沙沙聲。
一樓客廳全黑了,電視機關著,待機的紅色指示燈在黑暗中像一只不眨的眼睛。
暖氣片的熱量在空氣中均勻彌散,和樓上比起來,一樓客廳的溫度稍微高一點,大概二十六度左右……
因為廚房那邊用了晚飯的餘熱。
沈清禾摸著牆壁走進廚房,打開了灶台上方的那盞櫥櫃燈,不是主燈,是嵌在吊櫃底部的LED燈帶,暖黃色的光只照亮了操作臺那一小片區域,廚房的其餘部分仍然沉在半明半暗裏。
廚房不大,大概七八個平方,L形的操作臺,一側是灶台和油煙機,轉角是水槽,另一側是切菜臺和冰箱,冰箱旁邊是一組通頂的白色櫥櫃,知行的奶粉罐、輔食工具、消毒鍋都放在那個櫃子的上層。
從冰箱裏拿出中午擠好存的母乳袋,放進溫奶器裏,設了四十度,三分鐘。
溫奶器嗡嗡地轉起來,綠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沈清禾靠在水槽旁邊等,雙手撐在操作臺邊緣,微微低著頭,後頸的碎發從低馬尾裏散落出幾縷,貼在白皙的脖子上。
衛衣很寬鬆,領口是圓領但偏大,現在微微低頭的姿勢讓領口自然前傾。
如果有人站在正前方就能看到衛衣裏面兩團飽滿脹鼓的巨乳,沒有內衣的束縛,白嫩的乳房在衛衣的深灰色內壁裏微微顫動,防溢乳墊的圓形輪廓隔著面料隱約可辨,像兩片貼在乳尖的小圓標記。
廚房裏很安靜,只有溫奶器的嗡嗡聲和冰箱壓縮機偶爾啟動的低頻震動。
一分鐘過去了。
腳步聲從走廊那邊傳過來。
很輕……
但在午夜的寂靜中足夠清晰,是拖鞋踩在一樓實木地板上的聲音,不是從樓梯下來的方向,是從一樓書房那個方向過來的。
沈清禾轉頭看向廚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