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飯堂後,希裏亞回頭反復確認,發現食堂裏躺著的那攤人的確就是那個傻缺巴多。
她不敢相信,這是幸幹出來的。
但她的確親眼看見了,巴多被拍得像個風火輪一樣在空中打轉——
“你力氣那麼大的?”
沒想到啊。
希裏亞對幸有點改觀了,起碼不是單純的變態偷窺狂。
“呃……我的握力評價是S級的緣故吧?”
幸明顯猶豫了一下。
畢竟他不想暴露自己太過怪異,不然又把希裏亞嚇昏了可就難辦了。
“S級?
那麼誇張?
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S級長什麼樣,讓我看看你的入測資訊表?”
希裏亞有點好奇。
“我拿去換雪糕了。”
“好吧。”
聽幸一說,希裏亞內心有點無語,心想這傢伙,今天該不會又要去吃雪糕吧?
她怎麼跟這樣的傢伙在交往啊?
一想到這個希裏亞就頭疼,這不是她想像中的戀愛。
“那個,差不多該放手了吧?
你還想摸到什麼時候?”
這時她才微微泛起羞恥感,提醒那還牽著她手的幸。
“啊,抱歉,弄疼你了嗎?”
“沒、沒有啦。”
希裏亞還是第一次被人牽手,多少還是有點害羞的。
以前唯一牽過她的人,也就還在世的母親而已,那個母親口中的父親,到現在連臉都沒見過。
“我也是第一次!
巧了!”
“唉?啥?
啥第一次?”
希裏亞突然被幸的發言給整迷惑了。
“牽手啊,沒想到和女孩子牽手是這種感覺啊。”
軟軟的,肌膚觸摸起來十分舒適,想想就還想多摸一下。
“什、什麼第一次啊,我又沒和你說我是第一次,再說你怎麼就知道我是第一次?”
希裏亞不快地反問著,小嘴嘟嘟,心想這傢伙是怎麼知道的?
“唉?難道不是嗎?”
幸頓時倍感失落。
“啊哈哈,原來是這樣嗎……”
他消極地背過希裏亞,孤零零地蹲在地上畫圈圈。
“原來,我不是第一個牽你的人嗎。”
看著幸喪氣的背影,希裏亞有點慌張了起來,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連忙解釋道:
“我、我的確是第一次啦!!
牽個手而已,你幹嘛反應那麼大喲!”
“那我們這是交換了彼此的第一次嗎!?”
“唉?”
希裏亞聽著感覺有點怪怪的,一時半會不知是哪里有問題,只能扶著不知為何發燙的臉頰,微微弱弱地回了句:
“嗯……是吧……”
幸那是幸福地站起身,大跨步地走到希裏亞前面,看著左側的噴泉,很認真地思考著將來。
“那樣的話,下次我們交換點其他的第一次?”
那一刻,希裏亞的臉呼呼地漲紅,頓時察覺到了“那方面”的事情。
她難以置信地抱住胸前,如警惕色狼一樣,狠狠地瞪著幸的背影。
幸還在一陣樂乎地想著,然後道:“對了!
下次我們交換下——”
結果一回頭,就被蓋了一巴掌。
午時兩點左右,是抗災害學院慣例的實戰時間,天色良好,不熱不悶。
只有幸和希裏亞兩人消失在班級裏,曠課跑到了外頭。
幸摸著臉上的巴掌印,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打,有點小委屈地偷看著希裏亞。
“所以呢?”
希裏亞抱著肩,一臉不快地問:“今天又要去吃雪糕嗎?”
希裏亞跟在幸的背後,心想這個笨傢伙沒問題嗎?
剛入學就各種曠課,身上連像樣的武器配飾都沒有。
希裏亞倒是沒什麼問題,偶爾曠一下課可以接受。
畢竟她才剛晉升到B級,本來就打算在這段時間休息一下。
但迦幸這傢伙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外出狩獵,哭著來求希裏亞她也不會幫忙的。
“呐,我在說話你沒有聽到嗎?
今天去哪里約、約會啊?”
“約會”這個詞從希裏亞嘴裏說出來,還是挺讓她羞恥的,讓她不由地結巴了一下。
“我找到了一個大商場,那裏好像有電影院,今天我們去那裏吧?”
說起約會,看電影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元素。
在漆黑的影院裏,隨著電影高潮來臨,情侶在暗處感情萌生,彼此十指相扣,愛意上飆,何其讓人心跳。
然而,到了那裏之後,希裏亞的反應卻是——
“唉?那家商場啊……看電影啊……那裏好貴的說……”
她雖然已經和幸來到商場,但平日省吃儉用的她,一看到這些高價商品就不由地產生抗拒感。
考慮到幸又是平庸的黑髮,希裏亞真的不是很想讓他破費。
與其拿那些錢來娛樂,買把槍、加護、或者買點狩獵道具、手榴彈什麼的不好嗎?
至少能拿來炸怪,炸死的怪還能換錢。
“呐呐……我們別來這看電影了,換個地方吧?
好嗎?”
希裏亞不安地拉著幸的袖子,像個初來生地怕生的小女生似的,久久躲在幸的身後。
看到報價名單的價格,希裏亞就渾身不舒服。
三枚紅晶一張票,那是能吃多少餐飯啊。
幸也才發現,一趟電影下來他就剩下三枚紅晶了,加上爆米花等其他雜費確實不太理想,換算下來要六百多元一次電影約會。
雖然幸是沒什麼所謂,但希裏亞卻明顯地有一種抗拒感。
“那……我們去購物?
買件漂亮衣服?”
“不了……我有制服就夠了……”
“呃……那高級餐廳……”
“我不餓!”
好傢伙,怎麼是個店門就不想進去?
希裏亞是在外狩獵久了,變得無法接受無意義的消費。
雖然偶爾會買零食吃,但這種高額消費是真的接受不了。
虹日的計畫完整崩潰。
兩人就這樣在商場裏糾結著。
幸有點苦惱,總不能抓著希裏亞硬拉進去吧?
就在僵持地讓幸尷尬的時候,希裏亞那燃起興趣的視線,讓幸一下抓住了閃光點。
順著她目光直線看去,幸發現了之前那排娃娃機在角落裏閃閃發亮,和希裏亞的雙瞳遙遙相對,點點亮光倒映在了清澈的眼眸上。
“要去試試看嗎?
那個娃娃機。”
“唉?嘛……還行吧……去看看也無妨……”
大致意思應該是很感興趣。
畢竟希裏亞一到跟前就死死地貼在娃娃機面前,雙眼閃著星星,視線鎖定在了一只紅色小熊上。
“喜歡嗎?
夾一下試試看?”
幸不知何時已經兌好了遊戲幣,為希裏亞投了一枚進去。
“哎哎哎??
等等等一下!!”
娃娃機的啟動讓希裏亞頓時慌張起來,她一開始手忙腳亂,然後冒失地抓住遙控手把,猶如在駕駛直升機那樣緊張地控制著爪子,對準了那只紅色小熊。
嗶的一下,爪子無力地摸了下小熊的腦袋,然後灰溜溜地縮了回去。
“什——!?
這爪子怎麼這樣!!
它是沒吃飯嗎!!”
希裏亞頓時氣得拍在遙控盤上。
“要再來一次嗎?”
幸笑著不說話,遞上游戲幣,很享受地看著希裏亞的姿態,她動作幅度越大,過膝裙擺便越是微微飄起,對於幸來說就越是賞心悅目。
希裏亞拿過遊戲幣氣哄哄地繼續操控機械。
每次失敗都會不甘地再來一遍,幾輪後小腿躁動地跺著地板。
但她越是緊張地晃動,裙擺便越是微微飄蕩,幸看得越是起勁。
最後連續試了好幾次,都沒有順利夾出,眼見那麼多硬幣都徒勞無益,她反而越夾越不開心。
“太氣人了!!
這爪子是怎麼回事!?
這機子有問題吧?
幸你也評評理啊!
怎麼看都是這臺機子出問題了吧?
這已經是第九發了耶??”
看著僅剩下的兩枚遊戲幣,希裏亞頓時心裏不是滋味。
即使超級想要那只紅色小熊,但她也明白這幾次操作下來費了很多硬幣。
對於這種遙遙無期的獎品,希裏亞還是止於了理智。
因為這一趟下來就花費了三枚紅晶幣了。
她不是很想讓幸為自己的任性買單。
“不夾了嗎?”
幸靠到希裏亞身旁問。
“不了,反正也夾不到……”
希裏亞悶悶不樂的,但還是很可惜那只小熊。
確實是夾不到,這些機子甚至連保底機制都沒有,純純就是奸商的無賴娃娃機,幸早就看透了,無非就是來圖個開心而已。
“嘛,那我來試試吧。”
唯一剩下的兩枚遊戲幣,幸投進一枚,操控夾子挪向了那只紅色小熊。
“夾不住的啦,剛才你不也看見了?
這機子就是有問題……”
希裏亞氣鼓鼓地抱怨著,而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幸夾到了獎品小熊,拿到了希裏亞面前晃了晃。
“你想要這個對吧?”
“等!
你怎麼做到的!?”
希裏亞頓時不淡定了。
她剛剛夾了那麼久都沒夾到,憑什麼這傢伙一發就出來了?
希裏亞整個人都不平衡了。
“所以不要嗎?”
幸拿著紅色小熊在希裏亞面前搖搖晃晃,饞得她一把搶過來抱在懷裏。
“當然要!
不然前面就白搭了。”
希裏亞開心地背過幸,臉上盡是滿足,小聲地說:
“謝謝……”
“你剛剛說啥?”
幸故意再問一遍。
“沒、沒什麼啦!
笨蛋!
我走了!”
希裏亞走路都是帶跳的,心滿意足地抱著小熊離開了。
而幸還停留在娃娃機前,想起了之前虹日盯著的那只白色兔子。
他拿出最後一枚遊戲幣,毫不猶豫地投了進去。
當然,你說這是幸靠正規手段夾到的,他也不能說是。
實際上他還是很不老實的。
畢竟他覺得無賴就得用無賴的方法來對付,不然便宜了那些奸商。
只見他控制的夾子落到兔子頭上,下一秒一股不可見的壓力悄悄碾住了夾子,死死地把兔子抓到了獎品口。
小技巧:平時只會向下的威壓,橫著用也可以。
幸只希望這點威壓沒有嚇到周圍的人,環視四周,發現沒有什麼異常,便順手將白兔揣走了。
紅日半落,天空夕霞。
落日下的火紅染遍大地。
回去的路上,希裏亞突然停下腳步,她站在幸的前方,背對著他問:
“呐,迦幸,之前的,也就是那個……”
她羞恥地轉過身來,臉頰如夕陽般通紅。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然後放在裙子周圍,指著自己的盆骨處。
“這個地方,那道紋章,可以拜託你保密嗎?”
啥東西?
老實說,幸那會光顧著看腿,完全沒有注意到。
“呃……我不是那種喜歡亂說別人秘密的人。”
姑且裝一裝吧。
“你果然看見了(惱)。”
希裏亞鼓著腮幫子走到幸的面前。
“和我拉鉤,這是只有我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違約的人吞千針。”
幸沒多想,果斷伸手和她拉了鉤。
這就是虹日教他的,所需建立的信賴感。
雖然不知道具體建立個什麼,但拉鉤就對了。
“共同的秘密,這有情侶那味了呢?”
“誰誰誰誰和你是情侶了!?”
希裏亞一陣慌亂,連忙撒手,接著跑到幸的前面大罵著:“笨蛋……!
像你這樣的傢伙就單身一輩子吧!!”
於是,希裏亞邊罵邊藏著喜悅,消失在了落陽下,帶著滿足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夜晚,幸回到宿舍,發現虹日已經熟睡了。
雖然感覺還很早,但虹日早上的確說過要外出任務,看起來的確累壞了。
幸看著虹日漂亮的睡顏,不禁輕輕笑了一下,伸手抹開了她嘴角邊的一縷發絲。
第二天早上,虹日醒來後,發現了一只精美的白兔玩偶靜靜地坐在枕頭旁,她怦然坐起,發現玩偶上貼著張寫有"謝禮”的字條,讓她一下就聯想到了那個呆瓜室友。
“幸這個傢伙……”
她抱過白兔玩偶,內心流露出了一絲溫柔。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