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松聽到這話。
那玩味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他將手中的短刀緩緩收回腰間的刀鞘,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王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趙松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沒錯,我並非什麼普通的曼陀山莊僕役,我是神龍島洪教主座下,青龍使的親傳弟子。
奉師命潛入這曼陀山莊,目的就是為了探查那傳說中的琅嬛玉洞,以及……李青蘿那個賤人手中的王氏銀庫所在。”
“李青蘿”三個字時,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顯然與曼陀山莊有著不小的恩怨。
“只可惜!”
趙松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幾分不甘,“這曼陀山莊看似平靜,實則防衛森嚴……
尤其是那琅嬛玉洞附近,更是機關重重,高手如雲。
我今夜冒險一探,非但一無所獲,反而不慎觸動了警示,暴露了行蹤。
若非我跑得快,恐怕現在已經成了那蕩婦的階下囚了。”
王猛聽著趙松的坦白,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些天與自己同住一屋,看似憨厚老實的趙松,竟然是神龍島派來的內奸!
“原來如此……不過,神龍島不是鹿鼎記的事情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時代?”
王猛心中暗道,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眼神更加警惕,:
“那你現在回來,是打算如何?
是專門回來滅我口的。”
趙松冷笑一聲,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盯住了王猛:
“王兄說笑了,我與你沒有什麼仇怨,況且王兄之前,還費心照顧我好些天,我又豈是那不知道知恩圖報的小人?
要怪也只能怪王兄運氣太差了。
我原本是打算回來收拾些盤纏,立刻遠遁千裏,避過曼陀山莊的追捕。
不過嘛……”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狠厲,:
“沒想到,剛一回來,就碰上了身受重傷的王兄你。
嘿嘿,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不過”
王猛心中一沉,他已經明白了趙松的意圖。
這傢伙,是想在離開之前,從自己身上榨取些好處!
果然,趙松一步步向王猛逼近,老實巴交的臉龐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王兄,你我相識一場,也算是緣分。
我也不想趕盡殺絕。
我知道你是明教的人。
我問你答,再把你們明教弟子那聽起來就很厲害的至尊聖火功的修煉法門交出來,我或許可以考慮留你一條性命、
甚至……帶你一起離開這鬼地方,投靠我們神龍教。
以王兄你的資質,若是得了教主賞識,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但王猛卻聽出了一絲不容抗拒的威脅。
這傢伙,是盯上了自己賴以生存的根本啊!
還一口叫出了自己的身份。
莫非是早就盯上自己了?
一股冰冷的殺意自王猛心底深處不可抑制地升騰而起。
他雖然身受重傷,但絕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是他王猛!
然而,就在趙松距離他只有三步之遙,那股冰冷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時候,王猛眼珠一轉,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痛苦至極的神色。
“噗!”
他猛地張開嘴,又是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比之前更加濃稠,顏色也更加暗沉。
鮮血濺落在地上,瞬間染紅了一小片地板。
王猛的身子晃了晃,仿佛隨時都會倒下,氣息也變得更加微弱,斷斷續續地說道:
“趙……趙兄……你……救我……我……我不行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臉上毫無血色,眼神也開始渙散,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趙松見狀,前進的腳步不由得頓了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本以為王猛會拼死反抗,沒想到對方竟然傷得如此之重,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難道胸前的那一掌,真的已經摧毀了他的生機?
“哼,廢物!
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
趙松撇了撇嘴,眼中的警惕稍減,同時也明白,面對一個將死之人,看起來是沒辦法再獲得什麼好處了。
回頭看了一眼王猛剛剛所指床榻所在方向藏銀子的地方。
他沒有注意到,王猛低垂的眼瞼之下,一抹精光悄然閃過。
“王兄,看來你我緣分已盡。”
趙松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而得意,他手中的短刀在燭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既然你傷重如此,留在這世上也是受苦。
不如,我送你一程,讓你早登極樂!”
話音未落,趙松眼中殺機暴射,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鬼魅般撲向王猛,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致命的寒星,撕裂空氣,直直地刺向王猛的心臟!
“安心去吧!”
他低吼道,仿佛已經看到了王猛鮮血噴濺、命喪當場的淒慘模樣。
然而,就在趙松的短刀即將觸及王猛胸膛的那一刹那,異變陡生!
原本看上去虛弱至極,連呼吸都困難的王猛,眼中突然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那渙散的瞳孔瞬間凝聚,如鷹隼般銳利!
他那看似無力的身體,在這一刻,如同蟄伏的猛虎蘇醒,爆發出難以想像的恐怖力量!
“吼!”一聲不似人聲的低沉咆哮從王猛喉嚨深處發出!
“龍精虎猛十三腎”的奇異力量在生死關頭被催發到了極致!
無窮無盡的腎上腺素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遍他的四肢百骸,強行壓制住了胸口的劇痛與塌陷,將他身體的潛能在一瞬間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原本因為重傷而有些晦暗的“至尊聖火功”內勁,此刻竟如同被投入了烈油的乾柴,轟然暴漲!
一股灼熱霸道的氣息從他體內狂湧而出,仿佛要焚盡世間萬物!
“找死!”
王猛雙目赤紅,面對趙松這志在必得的一刀,他不閃不避,反而以一種悍不畏死的姿態,不退反進!
他的右手快如閃電,五指箕張,帶著一股焚金融鐵的熾熱內力,後發先至,精准無比地抓向了趙松持刀刺來的手腕!
不!
他的目標不是手腕!
而是——趙松的咽喉!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在房間內清晰可聞!
趙松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捏住了自己的脖子,緊接著……
一股灼熱到幾乎要將他融化的霸道內力透體而入,瞬間摧毀了他喉骨的結構!
他的眼睛猛地凸出,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他想呼喊,想掙扎,但喉嚨裏只能發出“呵呵“的喘氣聲,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
那霸道的火焰內力,已經震碎了他的聲帶,碾碎了他的喉骨!
劇痛與窒息感同時襲來,趙松臉上的得意與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他眼中垂死的獵物,竟然會在最後一刻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根本不是一個重傷之人能有的反應!
然而,就在王猛以雷霆萬鈞之勢捏碎趙松喉骨的同時,趙松那柄短刀,也因為慣性,狠狠地紮進了王猛的身體!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短刀並沒有刺中王猛的心臟,因為王猛在最後關頭以毫釐之差側了側身。
但是,那鋒利的刀尖,卻深深地沒入了他的左肩胛骨之中!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左肩傳來,饒是王猛意志堅韌,也不禁悶哼一聲。
冰冷的刀鋒刺破皮肉,深深嵌入骨縫,那股涼意與劇痛,瞬間讓他額頭冒出了冷汗。
更要命的是,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寒的氣息正從傷口處迅速蔓延開來——刀上有毒!
趙松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他至死也不明白,自己明明佔據了絕對的優勢,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王猛強忍著左肩的劇痛和體內開始蔓延的毒素,看著趙松的屍體,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殺意。
“想殺我王猛……你還不夠格!”
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地說道。
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同樣危險至極。
胸口的重傷未愈,如今左肩又添新創,更中了劇毒,恐怕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
隨手鬆開了,趙松已經被捏成一團碎骨肉的咽喉要害。
王猛拔下了紮在自己肩膀上的毒刃,既然這趙松刀上抹了毒,那身上就一定有解藥,他強忍著越發昏沉的腦袋開始在趙松的身體上摸索了起來。
絲毫沒有注意到屋外,一個身影正在尋著地面上的血液,向著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