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還未大亮,寒意凜冽。
晴雯已經輕手輕腳地進來,點亮了燈燭。
她伺候著賈琰穿衣洗漱,動作比昨日又熟練了幾分,只是目光偶爾觸及賈琰時,還是會微微閃躲,臉頰泛紅,顯然對昨晚浴房之事仍有些羞赧。
賈琰由著她伺候,洗漱完畢,坐在花廳用早飯。
清粥小菜,簡單卻暖胃。
趁著用飯的間隙,他在心中默念:“系統,簽到。”
前幾天簽到得的都是些散碎銀兩或者普通藥材,對他如今的身份而言聊勝於無。
【叮!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統帥記憶灌輸(名將·李績碎片)!】
一股龐大而繁雜的資訊流瞬間湧入賈琰的腦海!
那不是具體的武功招式,而是無數場大小戰役的臨陣指揮經驗、排兵佈陣的訣竅、對戰機的把握、對士卒心理的掌控、對後勤糧草的調度——
如同他自己親身經歷過千百次沙場鏖戰一般!
這些記憶碎片來自唐代名將李績。
雖不完整,卻如同一位絕世名將傾囊相授,將寶貴的戰爭藝術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賈琰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閉目消化了片刻,再睜開時,眼神深處似乎多了一絲沙場的鐵血與滄桑。
雖然只是記憶碎片,但他現在單論軍事指揮經驗,恐怕已經不遜於朝中許多宿將了。
“好東西!”
賈琰心中振奮,
“如今看似用不上,但廢太子逃往草原,北疆恐生變亂,這統帥記憶,將來必有大用!”
快速吃完早飯,賈琰便乘轎前往皇宮參加大朝會。
今日的太和殿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議題主要集中在廢太子遺留的勢力和其北逃草原的問題上。
果然,有邊關急報傳來,確認廢太子一行已越過邊境,似乎有突厥部落接應。
朝堂之上頓時議論紛紛,有主張立即發兵追剿的,有擔心引發兩國大戰主張謹慎的,還有提議派遣使者向突厥施壓要求交人的。
女帝蕭景妍高坐龍椅,冷靜地聽著臣子們的爭論,並未輕易表態。
最終,她下令加強北疆防線,密切監視突厥動向,同時責令兵部與五軍都督府儘快拿出一個應對章程,並未立即決定是否出兵。
賈琰站在武將佇列中,聽著這些討論,心中對照著剛剛獲得的統帥記憶,對北疆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突厥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貿然興兵確非上策,但必要的威懾和邊境摩擦恐怕難以避免。
散朝後,百官依次退出。
賈琰剛走出大殿,一名身著青色女官服飾、氣質沉靜的宮女便迎了上來。
這女官身量高挑,體態勻稱,青色女官服剪裁得體,勾勒出纖秾合度的腰身。
她微微一福,聲音清泠悅耳:
“安陽伯,陛下在上書房召見。”
賈琰認得她,是女帝身邊頗為得用的貼身女官之一,似乎姓上官。
“有勞上官姑娘引路。”
賈琰客氣了一句,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宮中的青石板路上。
賈琰看著前方女子窈窕而沉穩的背影,主動開口搭話,語氣隨意:
“上官姑娘在陛下身邊伺候多年了吧?
真是辛苦了。”
上官女官腳步未停,聲音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
“伯爺謬贊,伺候陛下是奴婢的本分。”
“上官姑娘舉止得體,處事周全,難怪深得陛下信重。”
“伯爺過譽了。”
上官女官依舊回答得滴水不漏,但態度還算溫和。
她深知眼前這位年輕伯爺是陛下眼前的大紅人,自然不敢怠慢,但也恪守宮規,不多言不多語。
很快到了上書房。
賈琰進去行禮後,蕭景妍直接問道:
“賈琰,交給你的事,查得如何了?”
賈琰躬身回道:
“回陛下,寧國府賈珍勾結廢太子、參與謀逆的罪證,臣已基本掌握齊全。”
“其輸送銀錢、密信往來、乃至試圖染指軍中的人證物證,皆已核實。”
“哦?”
蕭景妍鳳目微挑,“既已證據確鑿,你打算何時動手拿人?”
賈琰卻搖了搖頭,從容道:
“陛下,臣以為,現在直接動賈珍。
雖能將其法辦,但無異於打草驚蛇。”
“賈珍不過是四王八公這棵大樹上的一條粗枝,其背後盤根錯節,與廢太子有牽連者,絕不止他一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出自己的計畫:
“臣打算,暫不動賈珍,而是以此為餌,或者借助審訊其心腹等方式,順藤摸瓜,深挖下去。”
“看看這四王八公之中,究竟還有多少人參與了此事,又有哪些人與廢太子暗通款曲。”
“力求將這股潛藏的逆黨勢力,連根拔起,一網打盡!
如此,方能徹底清除隱患,穩固朝綱。”
蕭景妍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
她需要的正是一個懂得謀定後動、眼光長遠的能臣,而非一個只會蠻幹的莽夫。
賈琰此舉,正合她意。
“很好。”
蕭景妍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肯定,
“就依你所言。
放手去做,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臣,必不負陛下信任!”
賈琰肅然應道。
“下去吧。”
“臣告退。”
賈琰躬身退出上書房,心中稍定。
女帝的支持,讓他可以更從容地佈局。
走出上書房,那位上官女官依舊等在外面,準備引他出宮。
賈琰跟在她身旁,走了幾步,狀似無意地提起:
“說起來,本官族中有一姐姐,名喚元春,早年入選宮中,在儲秀宮學習禮儀。
如今天時驟變,也不知她在宮中境況如何,家中長輩甚是掛念。”
他這話問得有些冒險,打探宮闈之事可大可小。
但他如今身份不同,又是女帝心腹,這點旁敲側擊,只要不過分,上官女官應該會給點面子。
上官女官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賈琰一眼,見他神色坦然,似乎只是尋常關心族姐。
她略一沉吟,想到陛下對此人的看重,便低聲道:
“伯爺既問起,奴婢便多句嘴。”
“儲秀宮的秀女們如今並未遣散,因著……陛下登基,舊例有些變動。”
“她們如今多在宮中做些文書整理、協助管理庫房之類的雜事,倒也安穩。
賈元春姑娘,如今仍在儲秀宮名錄之中。”
她話說得含蓄,但意思明確:
元春沒事,但因為皇帝換成了女的,她們這些原本準備伺候男帝的秀女處境就尷尬了,目前算是被“閒置”打雜,沒有名分,但也沒有危險。
賈琰心中了然,拱手道:
“多謝上官姑娘告知,如此家中長輩也可安心了。”
“伯爺客氣。”
上官女官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繼續引路。
將賈琰送至宮門,上官女官便轉身返回。
賈琰一邊走向馬車,一邊思忖。
元春這條路子,或許可以先記下,將來若有機會,在女帝面前稍微提一句,或許就能改變她的處境。
或者,至少不該讓她在深宮中默默凋零。
這對他而言。
不過是舉手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