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廊雲霧穿梭,直通一座清寒的洞府。
玉霜的洞府。
洞府中並沒有如白舟想像的那般仙氣飄飄,反而像是山下農人的竹籬茅舍。
缺乏侍弄的菜田塊塊散亂,一道清流經過其間,也顯得有些死樣活氣。
“吱呀——”
清流源頭,玉霜推開了木板門:“進來。”
門後的場景。
不過是舊桌舊椅,木杯木壺。
一眼望去,實在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除了正對著木門的黑布帷幔。
帷幔緊閉,白舟卻感覺到了幾分陰森。
“我這洞府,你還是唯一一個入來的活人。”
玉霜說的輕描淡寫,白舟卻總能從她的句意裏聽到她平靜中的瘋悚意味。
玉霜彈指,黑色的帷幔流淌而開。
其後的場景使得白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卻退到了玉霜凝起的氣牆上。
玉霜微帶幾分不滿:“不得無禮。”
無禮?
你把這些人製成了幹屍擺件,還說我無禮?
白舟實在無法理喻玉霜這個女魔頭在想些什麼。
他只是看著帷幔後顯露出來的幹屍。
三具幹屍,看起來像是一家人。
父母和女兒。
父母穿著黑色絲綢的壽衣,端坐在黃花梨木的上釉桌子兩側,手邊擺著琺瑯彩描金的瓷杯。
女兒則站在母親身後,一襲大家閨秀的素雅綢裙,乾枯掉肉、露出手骨的手按在母親的肩膀,作捏弄狀。
三具幹屍的擺位也好,姿態也好,顯得是那樣其樂融融。
可由於它們乾枯掉渣的皮肉,又顯得是那樣詭異森森。
細潤的水流聲起,玉霜竟然親自為兩個老人的茶杯中倒了茶。
隨後,她緩緩拜倒,白裙一緊,將整座巨桃都勾勒出了肥潤的曲線。
“徒兒,隨我同拜。”
莫非這三個人,是玉霜的家人?
若是家人,還這樣擺弄,簡直令人髮指。
玉霜尊敬叩首,輕聲道:
“我收了一個徒弟,他會隨我們一起飛升……家裏,又熱鬧了一些。”
不知為何,白舟從她的語氣中竟然聽出了幾分哽咽的意味。
他偷偷看向玉霜,從她清麗與美豔相容的臉上,看到了幾分悲傷。
那是一種淡卻直穿心底的悲傷。
而後,他就看到了其中一個老人露出袖口的手,那些乾枯不全的皮肉,佈滿了人齒的咬痕……
玉霜起身,也沒有多做解釋,將帷幔拉住:“隨我來。”
白舟跟著她走出側門,來到了一處不甚寬敞的洞穴。
洞頂靈珠輝耀著柔和炫彩的光芒,洞中擺放著一些長長的木桌。
各種草藥、材料琳琅滿目擺放,正中的火坑上,架著一只咕嘟亂響的大鍋。
鍋底紋著火龍,時不時亮起紅光。
玉霜走到鍋前,擺手微嗅,歎了口氣:“缺了幻麟角,果真不成麼?”
“幻鱗角?”
玉霜搖搖頭,沒有多說。
將一份口訣以及運氣煉化的方法教給了白舟。
“你在此地慢慢煉化。”
說完,她就直接從另一個洞口走了出去。
再聽不到玉霜的腳步,白舟才松了一口氣,撫了撫汗毛聳起的後頸。
這樣的環境,這樣的人籠罩下,就算變態也得發瘋,更何況,三年後自己還要成為她的丹材。
必須吞噬更多的妖獸,變強!
白舟看向手裏的脊椎腦袋,已經像是掛件大小。
看得出來腦袋痛苦至極,露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
默運起玉霜教的法門,他開始煉化。
活地圖也比沒有地圖強,要吞噬更多的妖獸,當務之急就是找到合適吞噬且不會惹到麻煩的妖獸。
只有一半的爛大街功法,隨著吞妖的進度,很快便會練到頭。
沒有功法,即使氣血養得再好,也沒法突破到後面的境界。
但不管怎麼說,有了腦袋做活地圖,他尋找合適妖獸會更方便,吞噬妖獸的效率會大大提升,先把功法裏有的境界漲到了再說。
“神魂為引,陰陽錯離……”
不甚寬敞的洞穴中,伴著歡快癲狂的大鍋“咕嘟”聲,白舟開始了煉化。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白舟換了各種方位、輸氣力道,甚至是提著脊柱的方式,仍然還是失敗了。
此刻,他已經饑餓疲憊不堪,也不知道自己煉化了多久。
手中的腦袋已經奄奄一息。
再試一次。
憑藉在凡人棚戶區磨練出來的韌勁,白舟咬牙,又嘗試了一次。
“啊啊啊——”
奄奄一息的腦袋忽然發出了刺耳的尖嘯,帶血的脊柱瘋狂蠕動,如同被從中截斷的蚯蚓般噁心。
與此同時,白舟的腦海莫名浮現出了各種怨毒、惱火、恐懼的念頭。
他反應了一會,才明白那是腦袋的念頭。
深吸口氣,將頭腦中的念頭全都壓了下去。
帶著脊柱的腦袋也平息下來。
煉化,成功了。
白舟這才明白,這套古怪的煉化法門,並非是將腦袋煉化成什麼法器。
而是將腦袋的神魂煉化,直接受他的控制。
不知道能不能找出什麼合適的妖獸。
“有的有的!”
腦袋出聲,白舟感覺到了她發自內心的真誠和諂媚。
有點太吵了。
腦袋頓時閉嘴,白舟的腦海,一道青虛山立體地圖鋪展開來。
其中,不少地方閃著高亮,表示著此刻他能夠對付得了的妖獸。
很方便。
而且,現在腦袋神魂處於白舟的控制之下,已經沒有了半分逆反之心。
簡單排查之後,白舟確定了下一個要吞噬的妖獸據點。
就在附近,妖獸大概有煉氣三層的實力,關鍵是,在腦袋的記憶中,這頭妖獸具有擬態的本領。
若是能夠將擬態特性吸收,無論是對敵也好,還是躲避窺探也好,是不是更有把握一些呢?
既然有了譜,饑餓感首先佔據了白舟的身體,先找點飯吃。
他走出洞穴,面前是一座翹伸向雲海的崖角。
崖角盡頭,玉霜蹲坐在那,雙手抱攏蜷起的膝蓋,曲線玲瓏。
天高雲闊,清冷孤崖之下,飽滿玲瓏的她,給人一種孤零零的淒冷感。
她,似乎睡著了。
白舟一時不知該不該向前。
“煉好了?”
玉霜睜開美眸,起身,被抱攏拘束的肥厚碩果繃彈而下,雪崩浪湧地顫抖著。
“你在裏面,我竟安然入睡了。”
她一如既往地清冷淡然,語聲卻帶著幾分親近。
【玉霜好感: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