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霜洞府。
峰頂風煙舞動,問道殘碑綠芒漸漸回斂。
玉霜的眸子卻越來越亮。
适才一瞬,殘碑光芒盛起,遮罩的雲霞也為之一淨。
如今殘碑光芒斂回,雲霞再次濃郁。
看著殘碑周圍漸滲漸濃的雪白雲霧,玉霜立定良久,而後又將目光望向了群山之中。
影林所在。
雖只一瞬,但她仍然清晰地感覺到了殘碑光盛時與那裏的牽引。
也正因有此牽引,她才得以抓住了一抹數日來都參悟不透的道息。
玉霜若有所悟,自信若輔以幻鱗角煉製的奇藥,必可精進。
再不懼玄羽。
不過她現在最關切的並非幻鱗角的有無,而是去往影林中的白舟。
究是何人在影林悟道?
竟會引得問道殘碑道息異常外泄?
想起适才殘碑光芒盛放時,那如渴望似共鳴之感,玉霜不免掛心白舟會否捲入危險。
她輕輕拉起為熟肥臀胯曲線繃扯的裙擺,看了眼白玉般瑩潤足踝上的猩紅鈴串。
借此感應到了白舟所在,玉霜下峰而去。
遊廊入口,立著一個灰袍坤道。
玉霜定住了腳。
坤道膚色蠟黃,眼圈發黑,似有縱欲太過之征。
看到玉霜下峰,她連忙深深作揖:“玉霜師叔,弟子有禮了。”
玉霜微感不耐,望了眼火光沖天的影林:“如何?”
她記得這個坤道,乃是玄羽弟子,腎水。
腎水直起腰身,面容不復适才恭敬:“好教師叔得知,虧得師叔殺了我師妹,師尊悲憤之下,境界又有精進。
哈哈哈!”
玉霜不言,只是看著腎水,知道她來此不是找死,必有他事。
腎水發現玉霜面無表情,乾笑漸息:“師尊精進之後,本欲上門找師叔算賬。
虧得弟子好說歹說,才勸止了住。”
“不過師尊的氣也不是那般好消的,她要師叔一爐丹藥,補充陽氣。”
玉霜向來與世無爭,因擅長煉丹,沒少為宗門長老請托煉製丹藥。
如今腎水前來,有境界又漲的師尊撐腰,自認十拿九穩可以讓玉霜答應,她話說得極不客氣。
“五日後來取。”
玉霜缺了幻鱗角,無法在近日壓過玄羽,也不願無謂爭鬥耗費光陰,答應下來。
她邁步,腎水卻直接擋到了她的面前。
“誒,師叔,師尊要的很急,囑弟子看著師叔煉製,煉製好了,便給她老人家送去。
也算是咱們的一片孝心不是?”
腎水擠眉弄眼,伸出手來:“另外,師叔的仙峰太高,弟子上來一趟不容易。
多虧了弟子說嘴,師尊才不來找師叔算賬,師叔可有……嘿嘿,什麼賞賜?”
玉霜一臉清冷,不答。
腎水有些著惱。
師尊一向都比你強硬,之前其他師姐師妹來你這傳訊,也不少拿你好處,如今卻不給我,莫不是是瞧不起我?
剛還殺了一個師妹,你是當真不怕師尊找你麻煩啊!
“師叔,我可知道,你有一純陽之體,好歹咱們是同門,在煉他之前,可否讓……嘿嘿,讓弟子舒服舒服?
反正,純陽之體在於肉體,榨死了也無妨……”
話音未落。
玉霜未動。
腎水的兩胸,卻血水飛濺,兩團爛肉飛上了半空。
“啊啊啊啊——玉霜!
你敢,我師尊必……”
玉霜邁步,腎水肚腹豁然開朗,血水噴濺,腸道扯出。
影林。
白舟爬出了擬態獸的洞穴。
那些綠色光點並未給他造成任何不適,反倒在他施展咒訣後的視野中增添了一些東西。
他一邊走出樹林,一邊觀察著周圍,也在探究著視野裏增加的東西。
那是一團團透明事物,只是與周圍事物的色調微微有些不同,靠過去後,無法觸摸也無法看清。
白舟並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稍微探究之後,他就不再理會,直接走出了影林。
此時已然月上中天。
影林燃成了一片火海,喊聲盈沸,那些煉氣弟子還在搜索追逐著他。
白舟回頭看了看映紅的夜空,一步不停,向著玉霜所在的山峰而去。
“說,救你的是誰!”
回峰的必經之路上,響起了惡聲惡氣的問話聲。
白舟閃入草叢,發現是正松不知何時就跑到了這裏。
十幾道火把圍攏,將中心地面映得通明。
正鬆手握長刀,正在折磨一個滿臉黑毛的獨臂人。
白舟認出那人正是白癜風和自己救過的黑毛臉。
黑毛臉哆嗦一下,苦著聲說:“正松師兄,救小人的,確確實實是玉霜師叔的弟子啊!
白風師兄說的……啊啊!”
正鬆手起刀落,黑毛臉的另一條臂膀就掉在了地上,地面貪婪地吞噬著猩紅血水。
“道爺奉勸你,想好了再答!”
他歪脖捅捅天上:“肝火師姐,可等著你回話呢!”
白舟抬頭,才發現夜空中飄著一團血氣。
“可是……救了小人性命的,就是玉霜師叔的弟子……”
“哇呀呀呀!”
正松大怒,手中刀光亂斬,“肝火師姐如今正與玉霜師叔歪纏……
若是被師叔知道咱們燒死了她的弟子,豈有活路?
你找死!”
肉片亂飛,黑毛臉慘叫,很快他就被削去一半血肉。
最後,連慘叫都無法出口,只是小聲說著:“救過我的,是誰,就是誰,說不得謊……”
天空血氣憤怒尖嘯,一振。
黑毛臉碎成了一灘肉醬。
草叢裏,白舟握緊了拳頭,將正松死死記在了心裏。
正松歪倒側身,向天空的血氣諂媚道:
“師姐,這等沒腦子的混賬,死了也好,死無對證……”
血氣消散。
正松松了口氣,擺擺手:“你們給我把住各處路口,興許那混賬還沒燒死,抓住後,一刀剁了!
不得留下丁點蛛絲馬跡,否則,玉霜師叔會要了你們的命!”
說完,他一溜煙跑回了影林,罵罵咧咧:“殺千刀的臭小子,誰知道竟真是玉霜弟子,該死該死該死!”
白舟不由疑惑,玉霜在找自己?
她不是知道自己在哪麼?
他摸了摸懷裏,這才發現,那枚控陣鈴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想來玉霜是通過這枚鈴鐺才確知他的下落。
“聽到了沒有?
散開,給我撥草尋蛇!
一寸都不能放過。”
有人發號施令。
卻沒有人回應他,火把一動不動。
因為此刻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天空。
看著於空中行來的雪白人影。
玉霜。
玉霜也牽著一條猩紅的血帶,血帶的盡頭,是一個滿身鮮血肚腹被剖開的女人。
她看到大火熊熊的影林,聲音冷透:“我弟子何在?”
女人被開膛破肚,被血帶死死拽扯出腸子,她的慘叫如鬼如魔。
刺人耳噬人心。
因此,玉霜的問話,更冷得像冰,冷得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