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幽藍月華灑入玉霜峰的寢室,如水如霜。
白舟從沉睡中醒來,熟香自萱軟的被子上絲絲流入鼻腔。
他還是有些不大習慣玉霜的體香,但今夜總算是能夠安然入睡。
山風鼓蕩著深夜的雲霧,在地面飄舞,幽藍月光下宛如靈體。
白舟動作輕輕,起身,發現寢洞中橫空的玉索上空空如也。
這幾日的相處,他知道玉霜每晚習慣睡樁入眠,深夜不在,有些反常。
披上衣服,穿鞋落地,他揉揉因沉睡顯得幾分僵麻的臉,走去前面的農舍小解。
藥洞因堆滿了從材寶閣拿回的東西,顯得滿滿當當,一些猩紅似血染的藥材在月華下現出幾分猙獰,山風中搖擺。
白舟緊了緊披在肩膀的衣服,走出藥洞,腳步卻停在了藥洞外的農舍門口。
屍臭。
他從來不曾在農舍中嗅到過這麼濃烈的屍臭。
仿佛經過無數日月的暴曬,毫無水分,卻滲入骨肉裏的屍臭。
農舍無燈無火,幽藍的月光下,黑影舞動,宛如窺視。
“霜……霜兒……”
遲鈍、粗啞,像是陳骨敲擊脫水的木材,透著陰寒。
農舍後的那些黑色的帷幔已經拉開,薄薄的白紗簾上,藍月灑上,玉霜浮凸飽滿的美腴熟影映照出來。
她伸出了柔嫩的手,卻搭在了另一只乾枯脫皮的屍手上。
那屍手,真的在動。
白舟沒想到她大半夜的竟然在擺弄幹屍……
“娘親……”
玉霜清麗嗓音傳來,尾音微微顫,聽起來很是溫柔親昵。
這些幹屍果真是她的家人。
“霜兒……”
另外兩具幹屍也傳出了聲音。
如此夜色,如此深夜,暗影舞動的農舍,僵硬說話的幹屍,豐腴完美的清冷熟女……
詭異到了妖異的程度。
“娘親、父親、姐姐,不必多久,霜兒便可帶著你們飛升了……”
“霜兒……”
幹屍只是笨拙機械地重複著這兩個字,根本聽不出絲毫感情。
只怕他們的靈魂早就消散殆盡,留下來陪著玉霜的。
不過是三具殘破掙扎、不得安息的屍體。
可玉霜卻仍然像是面對活生生的親人一樣,輕聲訴說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她輕輕將母親手掌乾燥脫落的皮肉再次套了上去,並認真抻平。
“若當初女兒能夠懂些事,便不會咬得這般狠了,少吃一些,不會餓死……”
原來這些幹屍身上的咬痕,是玉霜留下的!
吃……
白舟聽了,實在不願多呆,轉回身。
“梆當!”
不想碰倒了倚在門邊的掃帚。
冷風起,熟香發寒撲面。
白舟眼前一花。
玉霜在月華中顯得異常蒼白的俏臉佔據滿了他的視野。
“徒兒,為何在此?”
她的臉貼得很近,檀口中噴吐的氣息竟然也透著陰寒。
“我出來起夜,沒想到打擾師尊了。”
白舟靜靜說。
情況不明,他沒有表露出半點異常情緒,免得刺激到玉霜。
玉霜聽了,微微後撤,轉頭望向窗外的幽藍明月:“今日滿月,為師難以入眠,便與家人敘談。”
“那三位……真是師尊家人?”
玉霜點頭。
此事從玉霜口中聽到,白舟心頭湧起更濃的匪夷詭異之感。
“你來。”
玉霜邁步,走回了幹屍前。
白舟跟了過去。
“娘親、父親、姐姐,霜兒收得一個好弟子,他也會隨我等飛升。”
“洞府因他佈置,更像我們當年的家了……”
“他還會解讀卦文……”
她的語氣很是溫馨。
如果不是在三尊外貌猙獰的幹屍前,效果會更好一點。
白舟迎合著點頭:“都是弟子應為之事。”
玉霜望向他的眸子更柔和了幾分:“你不必懼怕,皮囊而已。
若非他們魂相不全,無法脫離,為師也不會擺在此地。”
既然魂相不全,又何必將他們束縛在腐朽的軀殼中?
入土為安多好?
當然,知道玉霜的思維同常人不同,白舟不會問出口。
玉霜輕輕一歎:“若非當年那場慘劇,何至於此……”
白舟側臉,熒熒月光之中,玉霜清美的臉上湧現悲傷,更顯蒼白。
“霜……霜兒……”
三具幹屍掙扎著伸出手,似乎在向她表達著關心與諒解。
幽藍的月光與農舍中的黑影,此刻也顯得柔和了許多。
玉霜輕輕握住了幹屍的手:“你們放心,你們最後的叮囑,霜兒始終記得,飛升後,我們一家便可團聚。”
說完,她鬆開手,驅散法訣。
幹屍僵直,月華恢復清白。
黑色帷幔重重合攏。
白舟跟著玉霜走出,玉霜嬌軀一顫,修長豐腴的美腿突然軟下,整個人倒在了他的身上。
“師尊?”
他連忙將她扶住,發現玉霜全身冷得像冰。
峰巒入手,仿若雪崩一般冰軟。
玉霜趴在他的肩膀,微微喘息,許久之後,才慢慢起身。
【玉霜好感:27+1】
“今日魂力損耗過多。”
她在白舟的攙扶下,坐到了凳子上。
“魂力?”
“每與他們敘談,都須以我之魂力養護他們的殘魂。”
她長長一歎:“可惜魂相殘缺過甚,若能真正交談,該有多好?”
此時,白舟面板關於玉霜的狀態再次刷新,顯示玉霜因為家人魂相殘缺以及她自己魂力入不敷出而煩心。
“有什麼可以助養魂力的材料或者藥草嗎?”
他問。
“養魂材料稀少,等閒難遇。”
聽玉霜這麼說,白舟後腰的大腦袋掙動一下,顯示下一只可以攝魂的妖獸,很可能掉落用來養魂的材料。
攝魂、養魂,本就是一體兩面。
白舟看著玉霜即將破30的好感,將今日在材寶樓的事情揀重要的說了一遍,並提出了在宗門登記的事情。
“若要登記,便須與他人一道清妖。”
玉霜道。
清妖其實更利於吞妖,白舟覺得也沒什麼。
“哦,機緣巧合,我還解讀出了一篇卦文。”
他誦了出來。
玉霜聽了,眸子亮亮,素手輕輕搭在了白舟的手上。
“這篇法訣,可助摶氣,用下煉髓散,為師便可穩壓玄羽。”
涼滑柔膩的指尖微緊,表明玉霜心情振奮。
“為師可稍作修改,將這篇法門講解於你。
雖不可助你煉氣,但也對聚靈輸氣,增強戰力不無小補。”
“這敢情好。”
【玉霜好感:28+2】
月色溶溶下,玉霜開始為白舟仔細講解起法訣來。
白舟對經絡並不瞭解,玉霜盡心為他比劃。
“心為力之源,發揮威力,須心脈震顫。”
白舟按照玉霜的講解,使了幾次,都不得要領。
玉霜毫無不耐,牽起白舟的手,徑直便按在她的胸膛。
沉甸飽滿盈手,白舟立時就感覺到了那股震顫的心脈。
以及一點豎立的桃尖。
玉霜輕聲問:“可感知到?”
白舟細細感應,指尖微緊,流脂便自掌縫溢了出來。
他聽到玉霜呼吸微粗了些,抬頭看她,看到的卻是鼓勵眼神。
“皮囊而已,收束心猿,凝神感脈。”
白舟定下心來,感應。
“我成了!”
他終於學會了心脈的震顫。
玉霜鬆開了他的手,讚賞頷首:“徒兒悟性不錯。”
她說著,臉色忽而一凝,不由驚呼:“為師,也成了……”
那吸納入體,卻始終凝於胸口的道息,就這麼輕易地散開,匯入她的靈脈和丹田了。
只是簡單教授法訣,便有益若此。
若是,一起修習,豈非更妙?
想到這裏,玉霜美眸閃閃看著白舟,要不要讓他繼續修習,一時竟拿不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