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親是詩瓦妮·夏爾瑪,對嗎?”
艾麗莎問,語氣隨意。
“是的,學姐。”
羅翰答道,心裏升起一絲熟悉的厭煩和冷漠。
又是關於母親的外表。
果然——“她來學校開過兩次家長會,還有一次慈善捐贈活動。”
艾麗莎將檔放進一個深棕色的皮質公事包裏,拉上拉鏈,動作不疾不徐。
“每次她出現,幾乎都會引起小小的騷動。
老師們會私下議論,一些高年級的男生甚至會找藉口在走廊裏徘徊,就為了多看她一眼。”
她抬起眼,直視羅翰,“她實在太美了。
那種……古典的、帶著異域神秘感的美,就像從文藝復興油畫裏走出來的女神,偏偏氣質又那麼沉靜莊嚴。
很難不讓人印象深刻。”
艾麗莎向來不是健談的人,她喜歡直來直去,厭惡無意義的寒暄。
所以她說這些話時,語氣是平鋪直敘的,甚至帶著一點客觀評價藝術品般的冷靜……
但這反而讓她的讚美聽起來更加真實、更有分量。
羅翰沉默。
這些話他從小聽到大——“你母親真美”、“像電影明星”、“她是不是模特”。
他早已麻木。
“都這麼說。”
他最終回答,聲音平淡。
但內心深處,他不得不承認:這些日子,母親確實愈發難以像往常那樣控制他了。
卡特醫生給了他力量——不只是身體上的釋放,更是一種心理上的支點。
當詩瓦妮用那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他時,羅翰現在會想起卡特醫生低聲說“你控制節奏”,然後他會深吸一口氣,用平靜但堅定的聲音回答:
“我需要一點時間,媽媽。”
很小的事……
但意義重大。
艾麗莎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讀出更多。
“你沒什麼別的話想跟我說?”
艾麗莎將公事包扣好,單手拎著,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胯部。
這個姿勢讓她身體的曲線更加凸顯,在緊身衣料的包裹下……
尤其是側腰到臀部的線條堪稱完美。
她的腰肢比詩瓦妮、卡特醫生細一圈的同時,臀部卻不比卡特醫生小——
這也正常,艾麗莎高了大約十公分,即便不是歐美大洋馬那種大骨架……
但她高強度的田徑鍛煉,在臀部內訓練出了大量強壯無比的肌肉填充,比卡特醫生的肥臀更為堅挺。
當然,都比不過詩瓦妮十年如一日自律鍛煉——
那如豐饒女神般寬闊健美的盛臀。
艾麗莎頓了頓,補充:
“我像我母親一樣,對不公的事情有強烈的……反感。
或者說,正義感。”
她用了“反感”這個詞,比“正義感”更直接,更帶有個人情緒色彩。
羅翰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說出來?
承認自己是因為走投無路,因為被扒了褲子拍了照塞進儲物櫃,才眼巴巴地跑來尋求這個之前拒絕過的學術委員會的庇護?
這份難以啟齒的羞恥感燒灼著他的理智。
“我……我想……”
他開口……
但聲音卡住了。
艾麗莎等待了幾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很輕,帶著一絲無奈。
“好吧,”
艾麗莎似乎看穿了他的掙扎,或者說,她本就無意逼迫。
同情弱者、極具人文關懷的她,聲音壓低了一些:
“看來你確實不擅長這個。
那我直說吧:作為學術委員會成員,你自動獲得一條直接向學生會核心層報告的保密管道。
不需要經過任何年級老師、輔導員,甚至不需要通過學生會的一般部門。
如果有任何人、任何事讓你在學校感到‘困擾’,你可以直接聯繫我。”
她頓了頓,補充道:
“用你認為安全的方式。”
她說完,沒有等待羅翰的回應,便乾脆地轉身。
走廊的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修長矯健的身形勾勒成剪影。
白色訓練鞋拎在她手裏,赤足走在走廊瓷磚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這一刻,羅翰真羡慕這種內心強大的人,不在意他人目光——全然做自己。
羅翰站在原地,品味著艾麗莎的善良正義,很難不對這個清冷、灑脫,魅力十足的學姐產生仰慕之情。
顯然,松本老師應該告知了她明確的資訊——關於他的淤傷,關於馬克斯,關於一切。
而現在,艾麗莎·松本,這個南灣高中最有影響力的學生之一,給了他一條直接的通路。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他胸中湧動:感激,羞恥,還有一絲希望。
同時,那個剛剛離去的、光芒四射的副會長李允在的身影,也在他心中留下了說不清是羡慕他與艾麗莎親近的關係,還是其他什麼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