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裏克從另一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像鐵鉗一樣掐進他上臂薄薄的肌肉裏。
疼痛讓羅翰倒吸一口冷氣。
兩人將他拖向旁邊的男生洗手間。
莎拉跟在後面,慢悠悠地撿起地上的一本書,隨手翻了翻,然後扔回地上。
她臉上的表情難以捉摸——既不是鼓勵,也不是阻止,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旁觀欲。
她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像在看一場實驗。
洗手間裏還有兩個低年級學生,正在洗手臺邊洗手。
看到這一幕,他們迅速低頭,擦幹手,貼著牆溜了出去,甚至沒敢抬頭看一眼。
門被德裏克用腳踢上,發出砰的一聲。
“馬克斯,求你——”
羅翰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他被按在冰冷的瓷磚牆上,臉頰貼著牆面,能聞到消毒水和尿臊混合的噁心氣味。
“是的,再大聲點求我。”
馬克斯臉上露出獰笑,一只手緊緊箍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去解他的腰帶扣。
金屬搭扣發出哢噠的輕響,帆布腰帶被抽出來,扔在地上。
然後是他的褲子拉鏈——被粗暴地扯下,拉鏈齒崩開的聲音刺耳。
羅翰感到冰冷的空氣接觸皮膚,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馬克斯盯著他,表情先是困惑,然後像慢鏡頭一樣變化——眉毛揚起,眼睛瞪大,嘴角開始抽搐,最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
“我的天!”
德裏克也笑起來。
那笑聲尖銳刺耳,在洗手間瓷磚牆上回蕩,“那是……那是什麼?
兩顆……兩顆大土豆?!”
羅翰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凍結了。
褲子褪到了膝蓋,冰冷的地板寒意順著腳心往上竄。
他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三個欺淩者殘忍目光下的,是卡特醫生曾解釋過的“先天性睾丸發育過度”的生理特徵——
在未勃起的狀態下,他的陰莖確實如同未發育的幼芽,小巧、粉嫩、可憐地蜷縮著。
而與之形成荒誕、可悲對比的,是下方那對異常飽滿、碩大、沉甸甸的陰囊。
陰囊緊繃,隱約可見其下青色的血管脈絡——
那是一次射精量就能給女人敷面膜——
他身體裏那瘋狂的精液製造工廠。
客觀上是強大生殖能力的象徵,主觀上則帶給他痛苦與羞恥的源頭。
但在這間充滿尿騷味和消毒水氣味、充滿惡意與嘲笑的洗手間裏,這怪異的生理特徵不再是醫學名詞,而是成了最殘忍、最下流、最直擊靈魂的笑話和羞辱。
“哇哦……”
莎拉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她眼睛微微瞪大,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抱胸,目光毫不避諱、甚至帶著挑剔審視的意味,在羅翰裸露的下體上來回掃視,仿佛在評估一件劣質商品。
她鮮紅的嘴唇勾起一抹刻薄而玩味的弧度。
“這下我總算明白……為什麼我們的小天才總是一副害羞小處男的樣子,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殼裏了。
原來‘硬體配置’這麼……別致啊。”
她故意把“別致”兩個字咬得很重,充滿了事不關己的惡劣戲謔。
馬克斯笑得彎下腰,眼淚都出來了,一只手撐著膝蓋:
“這就像……就像德裏克說的兩顆大土豆,還掛著一顆小豆芽!
操,這是我見過最他媽搞笑的東西!”
一旁德裏克掏出手機——最新款的iPhone,外殼上貼著橄欖球隊的貼紙。
“不——!”
羅翰終於找回聲音,瘋狂掙扎……
但馬克斯單手就按住了他,另一只手還忙著擦笑出來的眼淚。
閃光燈亮起。
刺目的白光在昏暗的洗手間裏炸開,讓羅翰眼前一片花白。
一次。
哢擦聲。
兩次。
哢擦聲。
手機攝像頭對準他裸露的下體,拍特寫。
“完美!”
馬克斯欣賞地看著德裏克手機螢幕上的照片,咧嘴大笑,“這張得好好‘分享’一下。
讓全校都‘欣賞欣賞’,我們跳了兩級的‘天才兒童’,到底有多‘天賦異稟’!”
“讓我想想,嗯,標題我都想好了——‘南灣高中年度最小雞巴評選,冠軍毫無懸念!’”
他放開羅翰……
但羅翰已經站不住了。
他跌坐在地上,瓷磚冰冷刺骨,腿間的空氣更冷。
他手忙腳亂地提起內褲,拉上褲子——拉鏈壞了,只能勉強合攏。
他的手指顫抖得幾乎扣不上腰帶,試了三次才成功……
莎拉蹲下身,與他的視線平齊。
她的熱褲因為這個動作繃緊,大腿根部豐滿的脂肪被擠壓出性感的弧度,蜜色皮膚在洗手間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柔膩的光澤。
那股濃烈甜膩的香水味再次將他包裹。
“聽著,小可憐。”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仁慈”的傲慢與優越感,鮮紅的嘴唇幾乎貼到羅翰耳邊,氣息溫熱卻讓他寒毛直豎。
“這個世界很簡單,就像橄欖球場。
有些人生來就在達陣區,身材高大,肌肉強壯,跑得快,跳得高,是註定被歡呼包圍的贏家。”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門口馬克斯高大的背影。
“而有些人生來……就只配在邊線外當個不起眼的撿球童,或者更慘,像你這樣——”
她的視線再次輕蔑地掃過羅翰即使拉起褲子也難掩狼狽的下身。
“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躲在角落裏,看著別人風光,然後安慰自己‘我有腦子’,我家裏很有錢。”
她滿臉遺憾,“認清自己的位置,夏爾瑪。
以前你老老實實幫馬克斯寫作業、整筆記的時候,不是挺‘安全’的嗎?
為什麼非要昏了頭,覺得自己能說不?”
她站起身,拍了拍熱褲上不存在的灰塵。
牛仔短褲的邊緣摩擦著她大腿根部柔嫩的皮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然後,她挽住馬克斯的手臂——馬克斯的手臂肌肉賁張,汗濕的皮膚貼著她光滑的小臂。
“走吧,訓練要遲到了。”
莎拉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慵懶的女王腔調。
“等一下,”
馬克斯獰笑著,擺動手指,指關節發出咯咯的響聲,“我還有事沒做完……我答應過要把他塞進儲物櫃的,對吧?
說到做到,這是泰勒家的傳統。”
羅翰驚恐地抬頭。
馬克斯俯身,像拎小狗一樣抓住他後頸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起來。
羅翰掙扎,腳在空中亂踢……
但毫無用處。
走廊裏,那兩本厚重的精裝書還躺在地上,封面朝上。
《多巴胺受體與行為成癮》——多麼諷刺。
馬克斯拖著羅翰走向最近的一排儲物櫃——
那是低年級學生用的,尺寸較小。
他打開一個空的儲物櫃,裏面飄出舊書本和黴味。
“不——求你了——”
羅翰的聲音破碎,眼淚終於流下來,混合著鼻涕,狼狽不堪。
霸淩者根本不理會羅翰的求饒——馬克斯獰笑著,和德裏克一起,毫不費力地將不斷掙扎的男孩硬生生塞進了狹窄的金屬櫃子裏。
羅翰的膝蓋抵著胸口,背部緊貼著冰冷的金屬內壁,幾乎無法呼吸。
“砰!”
厚重的金屬櫃門在眼前狠狠關上。
最後映入羅翰眼簾的,是馬克斯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和門外透進來的、最後一絲慘澹光線。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帶著鐵銹和灰塵味道的黑暗……
櫃門被從外面扣上了鎖扣,也許是掛鎖,也許是別的什麼。
羅翰的世界被壓縮成這個不足半立方米的冰冷金屬棺材。
他瘋狂地用拳頭捶打內壁,用腳蹬踹,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夾雜著他絕望的哭喊和嗚咽。
“放我出去!
求求你們!
放我出去!!!”
外面傳來馬克斯模糊的、帶著回音的大笑:
“好好享受你的私人空間吧,‘天才’!
等我們訓練完……心情好的話,說不定會回來放了你!
如果……我們還記得你的話!
哈哈哈哈!”
腳步聲和說笑聲漸漸遠去……
最終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死寂。
徹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羅翰自己急促、破碎、帶著哽咽的呼吸聲,以及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的轟鳴聲。
恐懼、羞恥、絕望、憤怒……種種情緒像黑色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