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試著用分身的身體動了動。
右手抬起。
白皙修長的手指在晨光中舒展開來,指甲圓潤潔淨,指腹細膩無繭。
他翻了翻掌心,掌紋清晰,皮膚下的血管隱約可見,帶著健康的淺粉色。
與此同時,他本體的右手也動了動。
枯柴般的手指、黝黑的皮膚、嵌滿泥垢的指甲、老繭層疊的掌心。
兩只手,一只如玉,一只如柴。
同時抬起,同時翻轉,同時握拳又張開。
一心兩用。
分毫不差。
張三用分身的嘴巴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貧道玄清,見過……”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微妙的弧度,“見過自己。”
那聲音從分身的喉嚨裏發出來,清朗悅耳如玉磬相擊,帶著一股子天然的從容與溫和。
每一個字都吐得圓潤飽滿,不疾不徐,是那種聽一耳朵就覺得此人必是飽學之士的嗓音。
然後張三又用本體的嗓子說了一句。
“嘿嘿。”
沙啞粗糲,像破鑼被人拿磚頭敲了一下。
兩個聲音,一如玉磬,一如破鑼,在破廟的殘垣斷壁間先後響起。
張三控制著分身的身體在破廟裏走了幾步。
步態從容,道袍衣擺輕輕拂動。
每一步都踩得穩而不急。
他又讓分身做了幾個動作:拱手、撫須、微微頷首、負手而立。
每一個動作都自然流暢,帶著一種浸潤多年的道家風度,仿佛這具身體已經做了幾十年的道士。
然後他讓分身停下來,面朝自己的本體,低頭看。
從分身的視角看過去:一個蹲在爛草堆裏的枯瘦老頭,滿臉皺紋,花白頭髮亂糟糟結成疙瘩,粗布短衫打滿補丁……
褲子褪到膝彎,枯黑的瘦腿之間橫亙著一根粗壯得荒謬的紫紅巨棒,與他乾癟的身軀形成了令人震駭的視覺衝擊。
從本體的視角抬頭看過去: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負手而立,月白道袍在晨風中微拂,面容清俊溫和,三縷長須飄逸,通身上下無一處不是清雅出塵。
這兩個人。
一個是天上,一個是泥裏。
一個讓人心生敬仰,一個讓人避之不及。
一個是能登堂入室與王公貴胄談玄論道的方外高人,一個是連貴人家的門檻都不配跨的卑賤雜役。
而他們是同一個人。
同一個靈魂。
同一條雞巴。
張三蹲在蘆葦堆裏,仰著那張枯槁的老臉,慢慢地、慢慢地咧開了嘴。
這一次他笑出了聲。
是本體的破鑼嗓子發出的笑,嘶啞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一陣幹風,帶著說不出的陰鷙和得意。
“一個讓她們仰慕……”
他的目光移向面前那具完美的分身,渾濁的老眼裏閃著貪婪的光。
“一個讓她們恐懼……”
他的目光移回自己褲襠間那根青筋暴突的巨棒,嘴角扭曲到了極限。
“兩根屌,一起操爛她們。”
話音落下,破廟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分身也笑了。
但那張清俊儒雅的面容上,浮現的不是什麼仙風道骨的微笑,而是一個與本體一模一樣的、從骨子裏滲出來的猥瑣笑容。
那笑容出現在這張玉一般的臉上,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褻瀆感,像是在一幅工筆仕女圖上潑了一盆髒水。
但只是一閃。
下一瞬,分身的面容便恢復了溫和從容的常態。
那個猥瑣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得道高人淡泊名利的清雅面孔。
張三控制著分身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道袍底下鼓起的那個弧度。
道袍寬大,遮掩得很好。
但他知道那底下藏著什麼。
與本體一模一樣的尺寸、一模一樣的兇悍、一模一樣的精元蘊靈之力。
兩根。
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裏反復彈跳,每彈一次就帶起一陣顫慄般的快意。
他操控著分身解開了道袍的腰間絲絛,撥開袍擺。
分身的裏襯是一件素白的中衣,他又解開中衣的系帶,將下擺撩起。
分身的身體白皙修長,小腹平坦緊實,腹肌的輪廓隱約可見,與本體的乾癟塌陷完全是兩個物種。
但從小腹以下,恥骨之上,同樣是一蓬濃密黑硬的毛髮。
而那蓬毛髮之中垂下來的那根東西,即便在半軟狀態下,也粗長得將中衣的下擺頂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他讓分身也硬了起來。
充血的過程與本體如出一轍:膨脹、挺直、上翹。
青筋虯結盤繞。
龜頭充血漲大,紫紅如拳。
完全勃起後筆直指向前方微微上翹,與分身白皙優美的軀體形成了一種奇異的、近乎暴力美學的反差。
張三讓兩具身體並排站在破廟的晨光中。
左邊:枯瘦如柴的老縴夫,黝黑粗糙,佝僂駝背,褲子褪下,一根駭人巨棒從乾癟的胯間筆直豎起。
右邊: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白皙俊雅,修長挺拔,道袍敞開,同樣一根駭人巨棒從勻稱的小腹下方昂然挺立。
兩根巨棒在晨光中並立。
形狀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粗度、同樣的長度、同樣的青筋盤繞、同樣紫紅碩大的龜頭。
像是同一個模子裏倒出來的兩杆凶兵。
唯一的區別在於它們各自生長的身體。
一具是枯柴,一具是美玉。
張三用本體的手和分身的手同時握住了各自的巨棒。
左手粗糙如砂紙,右手細膩如絲綢,握著同樣的東西,同樣的滾燙,同樣的搏動。
兩具身體裏共用的那個靈魂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長歎。
夠了。
他把兩具身體都收拾妥當。
本體系好麻繩拽上褲子,分身整好道袍束緊絲絛。
然後他坐下來,用兩個腦子同時思考同一個問題。
清虛觀。
分身以“玄清真人”的身份前往清虛觀,接管住持之位。
理由現成:原來的張道士年事已高,正需要一個有道行的高人來主持觀務。
以分身這副仙風道骨的皮囊和談吐,再施展幾手金手指附帶的微末“靈力”,要唬住一個小道觀的幾個老道士綽綽有餘。
本體則以“玄清真人的記名弟子兼雜役”的身份入觀。
一個被真人收留的苦命老頭,負責最低等的掃地劈柴挑水之事。
身份卑微到塵埃裏,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師徒。
這個關係是精心設計的。
日後對那些獵物解釋“秘術需要師徒二人精元同時灌注”時,這層關係便是最天然的遮掩。
誰會懷疑一個得道真人和他收留的老雜役是同一個人呢?
張三站起身來。
本體佝僂著背,分身挺直了腰。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那座破廟。
廟外,清晨的薄霧還沒有完全散去。
河灘上空無一人,蘆葦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遠處的河面上傳來幾聲烏篷船的櫓聲,模模糊糊的。
張三操控著分身走在前面。
月白道袍的下擺在晨露浸濕的草地上拂過,留下一行淺淺的痕跡。
分身的步伐從容不迫,儀態萬方,像是一位踏露尋仙的方外高人。
本體跟在後面三步遠的地方。
弓著背,縮著脖子,破草鞋在泥地上拖出兩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灰撲撲的,窩窩囊囊的,像一個被主人牽著的老家犬。
路過一片靜水灣時,兩個人的倒影同時映在了水面上。
一個如松如鶴,清雅出塵。
一個如枯如槁,卑微入土。
水面上那張枯槁倒影的嘴角,又慢慢地咧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