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遭劫(3)

護衛盡滅,傀儡被拆,襲擊方也付出了二十四五名嘍啰的代價。

素衣頭目身形如鬼魅瞬移至歐陽薪轎旁,抬手便是數道閃著陰冷幽光的禁錮符篆激射而出,精准沒入歐陽薪胸腹之間!

歐陽薪如遭重擊,“噗通”一聲跌跪在地,臉色煞白,額角滲出冷汗。

他只覺全身靈力瞬間如同陷入了凝固的萬載寒冰,根本無法調動分毫,四肢百骸傳來沉重酸軟的乏力感——修為被徹底封禁,但人尚且能動彈,只是變成了比凡人強不了多少的廢人。

另一名蒙面人則撲向上官婉容方向。

轎簾被猛地掀開!

上官婉容早已站起,正紅嫁衣雖因方才顛簸微有皺褶,但仍算得上齊整華貴,蓋頭嚴絲合縫地遮住她整個頭臉,紋絲不動。

她身姿筆挺,蓮心則惶恐地縮在她身後,試圖拉攏自己方才被迫敞開的衣襟。

“好,很好。

皇城近郊,劫殺官道!

爾等可知轎中是何人?”

蓋頭下傳出的聲音冰冷如玄冰,帶著第二境的威壓。

每一個字都敲在人心尖:

“吾乃上官氏嫡系女眷!

敢動我們?

莫說爾等背後主使,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連同爾等親族故舊,必將被上官氏與歐陽氏聯手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這份鋒芒畢露的硬氣,與她平日病弱的傳言截然不同。

“咳咳……諸位前輩!

請息怒,請息怒!”

歐陽薪掙扎著、踉蹌著,竟從地上爬起來,挪動那被符咒重壓的身軀,努力擋在轎廂口前,隔在了上官婉容身前一步之地!

他用身體形成了一個卑微卻明確的屏障,朝著素衣頭目連連拱手。

少年臉上強行擠出討好的笑容,聲音帶著“惶恐”的急切:

“這位小姐性子烈衝撞了。

小子歐陽薪給您賠不是。

錢財、丹藥、靈器,只要開口,我歐陽家必竭力奉上!

絕無虛言!

只求勿要傷人性命!”

他一邊快速說著息事寧人的話,一邊不動聲色地微微側頭,壓低聲音急速對身後蓋著蓋頭的上官婉容道:

“……小姐,說不得!

性命要緊!

信我……”

在這生死關頭,這個往日裏聲名狼藉的“三無”少年,竟毫不猶豫地試圖將她護在身後。

蓋頭之下,上官婉容的身形似有一瞬極細微的凝滯。

她能聽見少年壓抑著喘息卻又強撐鎮定的聲音,感受到他那並不寬闊的背影擋在前方的動作。

那句急促的“信我”,讓她在蓋頭下的冰冷俏臉上,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驚訝與……難以言喻的觸動。

素衣頭目冷漠的眼神掃過歐陽薪那看似討好實則帶著一絲倔強的身影,又掠過那蓋著紅蓋頭的新娘,最終落到那些散落的財物上,卻並未停留。

他眼中毫無波動,仿佛那滔天威脅和少年卑微的求饒皆是死水微瀾。

“聒噪。”

另一個蒙面修士冷漠開腔,手指淩空疾點,又是數道帶著森然禁錮之力的符篆化作流光射出,沒入上官婉容與抖得如風中落葉般的蓮心體內。

“呃……!”

上官婉容悶哼一聲,踉蹌一步,終究沒能站穩,軟靠在尚未鎖緊的轎廂壁上。

那股源自神魂和靈根的可怕寒意與沉重感瞬間席捲全身,讓她有力也使不出。

蓮心更是直接癱軟下來。

“捆了。”

素衣頭目言簡意賅。

嘍啰立刻上前,用堅韌的縛靈索迅速將行動受阻、法力被封但在符力禁錮下還能保持基本站姿的歐陽薪雙腕捆在身後。

對上官婉容則只捆了雙腕,對蓮心也依法炮製。

就在三名俘虜被捆縛完成的瞬間,素衣頭目與其他三名核心蒙面人迅速聚攏。

他們分站傳送陣眼四角,動作熟極而流,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為首者單手結印捏碎一枚黑沉沉的玉玨,四人身上瞬間騰起幽藍的光暈,腳下一個由繁複符文瞬間構成的丈許藍色傳送法陣憑空亮起,將包括三名俘虜在內的所有人盡數籠罩!

光芒急劇閃爍,空間波動驟然變得劇烈!

“走!”

素衣頭目低喝。

在傳送光束即將沖天而起的最後刹那,被縛著雙手、站立在陣中與上官婉容近在咫尺的歐陽薪,竭力轉過頭……

儘管看不見蓋頭下的臉,卻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勉強聽清的短促氣聲道:

“……別怕,有我。”

藍光爆閃,刺目的光芒瞬間亮徹了這片彌漫著血腥氣的林間空地。

光芒一閃即逝,連同陣中所有的人和氣息,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餘下滿地狼藉的戰場、即將燃盡的篝火,以及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在林夜中無聲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