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意外(1)

天闕城·歐陽府邸。

刺目的遁光撕裂夜幕,裹挾著一身血污的沈寒衣重重砸落在三房戒備森的核心院落。

“主事!

大事不好!”

她甚至顧不上行禮,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血氣:

“公子……公子和上官小姐的送親隊伍遇襲!

護衛……護衛全滅,公子被劫了……”

刹那間,整個院落燈火瞬間通明,強大的氣息驟然升騰!

正廳內,原本在靜思的三房當代主事,第五境通明境前期的歐陽靖德猛地睜開雙眼,原本沉靜如淵海的眸子裏爆發出駭人的精芒。

一股凝若實質的恐怖壓力瞬間填滿了整個大廳。

“說清楚,敵手什麼修為?”

歐陽靖德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無邊的怒火與冰冷的殺意,這只因為歐陽薪是他最喜歡的孫子。

沈寒衣強忍著重傷和內疚,語速極快地復述了經過:

“為首者脫凡境巔峰,三人脫凡境初期。

餘下皆是洗髓境匪徒,護衛寡不敵眾慘遭屠戮,屬下無能,只得受公子嚴命棄戰突圍求生……”

“皇城腳下……動我歐陽氏的人……”

歐陽靖瀾怒極反笑,那笑容冰冷得讓廳內侍立之人噤若寒蟬:

“客卿五長老何在。”

“老朽在此。”

一道蒼老卻異常挺拔的身影立刻在大廳門口躬身應道。

此人正是歐陽家招募多年的強力客卿,平日裏負責看守家族武庫重地,修為深厚。

“點齊刑堂‘追雲衛’,封鎖皇城東郊外三百里所有通路!

一寸寸排查,我要那幫宵小付出代價。”

歐陽靖瀾的聲音斬釘截鐵。

“遵主事命。”

五長老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空氣只留下一聲銳利的破空音嘯。

歐陽靖瀾的目光緩緩掃過受傷的沈寒衣,丟過去一枚丹藥:

“護主不力,傷癒後自領責罰。”

隨即,他望向天闕城之外的黑暗,周身氣壓低沉得可怕。

“不管是誰……敢動我歐陽家的人,都得付出代價。”

與此同時,距皇城百餘裏外的莽莽深山之中。

一股奇特的空間波紋蕩漾,素衣短刀客帶著殘餘的兩個蒙面手下,帶著被符箓禁錮的歐陽薪、上官婉容以及瑟瑟發抖的蓮心,踏入了一處不起眼的崖壁裂口中。

裂口內別有洞天,豁然開朗。

濃郁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竟是依託一個巨大溶洞改造出的隱秘小秘境。

石壁上天然形成的發光晶石與苔蘚混合,散發著柔和且蘊含靈氣的青濛微光。

洞中央有一小潭靈泉,白霧氤氳升騰,四周怪石嶙峋,顯然是一處閉關修行的好地方。

“把這兩只‘金羊’關進後面石室,貼上加固符!”

短刀客冷聲命令,一邊快速取出幾面陣旗,在靈氣充盈的洞口處謹慎地佈置著幻陣與斂息陣,手法老道。

上官婉容始終端坐著,嚴密的紅蓋頭紋絲不動,如同凝固的雕塑。

“老大,多虧了那邊給的高級符箓,這跑路速度,真比我們以前省勁兒~”

兩個嘍啰將歐陽薪和上官婉容粗暴地推進一個乾燥、由鐘乳石和發光晶石圍成的石室。

蓮心因驚嚇而劇烈起伏的胸前春光,讓其中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嘍啰眼露淫光。

“老大……”

刀疤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忍不住看向素衣短刀客,手指指向剛被丟在地上、衣衫不整顯露出誘人春光的蓮心:

“這小丫頭片子……反正不是正主兒,能不能給兄弟們……嘿嘿……開開葷?

憋了一路了……”

他的目光甚至不懷好意地掃過蓋著紅蓋頭、身段驚心動魄的上官婉容。

“找死!”

素衣短刀客倏然轉身,眼中寒光爆射,腰間那柄無鞘短刀沒動,但那股沉煞之氣卻讓刀疤臉瞬間如同被冰水澆頭。

“啪!”

一塊碎石攜著勁風狠狠砸在刀疤臉膝蓋上,砸得他痛呼一聲跪倒在地。

“蠢貨!

規矩都忘了?”

短刀客的聲音冰寒刺骨:

“上頭訂金只給了一半!

明確說了:不得損毀‘嫁妝’,不得傷損‘新娘新郎’分毫。

這個‘丫鬟’也是‘嫁妝’裏的,萬一少了點皮毛,買家不認賬,剩下那筆巨額尾款你他媽給老子吐出來?”

“你們他媽的,想清楚。

這是跟四大家族中的兩家對著幹,別光想褲襠的那點事。”

他淩厲的目光掃過另一名手下:

“還有,別打那戴蓋頭的主意!

那是正主,都管好手腳,給老子滾出去警戒。

敢動老子尾款的念頭,小心我先剝了你們的皮。”

刀疤臉和他的同伴臉色煞白,屁滾尿流地跑了出去。

短刀客冷哼一聲,將兩顆最低級的辟穀丹和一個裝滿水的皮囊扔在地上:

“老老實實待著。”

他目光掃過角落深處蜷縮著的那個氣息微弱的身影,說道:

“那個半死不活的老東西是前兩天我們頭兒打草摟兔子碰巧抓到的……

本來在這秘境深處閉關躲清淨的一個散修,結果倒血黴被咱碰上了,還跟咱拼老命動了手,挨了頭兒一記狠的,快咽氣了,你們離遠點。”

他不屑浪費資源在瀕死之人身上,所以就放了歐陽薪與上官婉容的吃食,然後將幾張加固禁制符甩出,貼在了石室的主要出口和牆壁上封印此處。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離開。

石室恢復了昏暗和死寂。

借著晶石和苔蘚散發的微弱青濛靈光,歐陽薪打量起石室。

除了他們三人,角落深處確實還蜷縮著一個氣息極其微弱、已經是風中殘燭的身影——

一個衣衫襤褸、滿臉污垢、鬚髮皆白的老者,他顯然受了極其沉重的傷勢,喘息費力如破風箱,但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尚有一絲清明,正艱難地看向歐陽薪的方向。

夜漸深,石室內只有老者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白天受了驚嚇又飽受小姐“玩弄”的蓮心,此刻抱著膝蓋縮在冰涼的角落裏瑟瑟發抖。

她下意識地望向歐陽薪,這位“三無”公子此刻在危機中表現出的那一點點鎮定給了她一種模糊的安全感,讓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些。

黑暗放大了恐懼,也模糊了身份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