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在這一瞬間做出了一個關鍵判斷。
如果說“什麼都沒看見”……
那是在侮辱化神境修士的智商……
她不可能信。
如果說“看見了一切”……
那是在把自己送上斷頭臺……
她沒有理由留一個知道她全部秘密的螻蟻。
所以他選擇了第三條路。
“弟子……弟子推門便看到長老似乎在修煉,周身靈力波動劇烈,弟子嚇得腿都軟了,什麼都沒敢多看,只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弟子什麼都不懂,只是一個雜役,弟子甚至不知道靈力紊亂是什麼意思……”
他說得磕磕巴巴,語無倫次,臉上是純粹的驚恐與愚鈍,活脫脫一個被嚇傻了的底層廢物。
一句真話(她確實在修煉,靈力確實波動劇烈),裹在一堆示弱的廢話裏,既沒有撒謊的漏洞,也沒有知道太多的威脅。
秦若蘭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一個練氣三層的雜役弟子,能看懂什麼?
他甚至不知道“欲劫”是什麼,不知道化神境修士的靈力紊亂意味著什麼,他只是一個被嚇到了的、無知的、愚蠢的螻蟻。
她幾乎就要信了。
但就在這時,她的身體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從陳長生體內溢出的微弱氣息。
那股氣息如同初春的暖風,溫柔地、無聲地拂過她紊亂的靈脈,所過之處……
那些狂暴得幾乎要撕裂經脈的靈力竟然像被安撫的野獸一般緩緩伏下了脊背……
她體內那團燒了三天三夜的欲火,在這股氣息的觸碰下第一次有了些微的平息跡象。
雖然微乎其微……
但對於一個已經在欲劫邊緣掙扎了整整三天、隨時可能走火入魔的人來說,這一絲平息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珍貴。
秦若蘭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陳長生,眸中的殺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遠比殺意更加複雜的情緒。
震驚。
不可置信。
以及一絲被理智拼命壓制著的,不敢確認的期望。
“你方才……”
她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審判者的冰冷,而是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身上的那股氣息……你自己知不知道?”
陳長生在心底的某個極深處飛速運轉著。
他當然感受到了胸口那股莫名的熱意……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秦若蘭對此的反應從“殺”變成了“問”……
這就夠了,在博弈中,對手的態度轉變本身就是最有價值的情報。
“弟子……弟子不知長老所指。”
他露出一個茫然到近乎愚蠢的表情。
“弟子方才只覺得胸口有些發熱,以為是被長老的靈力威壓嚇的……”
秦若蘭沉默了。
閉關室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她尚未完全平復的呼吸聲。
那種急促而刻意壓抑的呼吸。
每一次吸氣都讓她胸前那對僅被鬆散褻衣遮掩的巨乳高高隆起,呼氣時又沉沉落下,帶動著那截暴露在外的雪白乳肉微微顫動。
陳長生跪在地上,視線死死釘在石磚的紋路上……
但他的餘光將秦若蘭胸口的每一次起伏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團乳肉的彈性和體積遠超他在記憶中的估計,隔著一件濕透的褻衣,乳頭的輪廓都清晰可辨……
因為靈力紊亂和空氣的溫差而硬挺著,將薄如蟬翼的褻衣頂出兩個圓潤的小尖。
他的陽物硬得發痛,在粗布褲襠裏如同一根灼熱的鐵棍……
他不得不微微調整了一下跪姿來緩解襠部的壓迫感……
這個動作極其細微,在正常情況下不可能被任何人察覺。
但秦若蘭此刻的感知在欲劫餘波的影響下敏感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
她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以及那個動作的原因。
她的鳳眸下意識地向下瞥了一眼,然後迅速移開。
但那一瞥已經足夠讓她看清了。
一個練氣三層的雜役弟子,跪在她面前,襠部鼓起了一個大到令人難以忽視的弧度。
秦若蘭的臉色在已然潮紅的底色上又添了一層更深的緋色……
但她不確定那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欲劫的餘波在她體內應聲翻湧了一下,像是一頭剛被安撫下去的野獸,嗅到了獵物的氣味後,重新躁動起來。
她的大腿不自覺地併攏了一些,裙擺下那片已經濕透的隱秘之處傳來一陣令人發瘋的酸麻。
她咬緊了牙關。
“你……”
她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每一個字都在極力維持化神境長老最後的威儀。
“你今日所見、所聞、所感,爛在肚子裏,半個字傳出去,本座要你生不如死,你聽明白了嗎?”
“弟子明白!
弟子什麼都沒看見!
弟子今日從未來過靜心閣!”
陳長生的回答快得像是排練過一百遍,語氣中的恐懼真實到令人心生憐憫。
“長老饒命,弟子只是一個雜役,弟子什麼都不知道……”
秦若蘭看著他那副嚇破了膽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身上的氣息……”
她頓了頓,像是在做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
“本座需要確認一件事。”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陳長生身上……
這一次不再是審視獵物的冷酷,而是一種更加幽深的、帶著某種隱秘算計的凝視。
“三日後,三月初十,酉時,你再來靜心閣,從側門進,不許讓任何人看見。”
陳長生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但他的臉上只有茫然和惶恐。
“長……長老?”
“本座叫你來,你就來。”
秦若蘭的語氣恢復了幾分長老特有的不容置疑……
但尾音仍然帶著壓不住的沙啞。
“問那麼多做什麼,一個雜役弟子,本座若要你死,你能跑到哪里去?”
“弟子……弟子不敢跑。”
“你自然不敢。”
秦若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最後一瞬,然後猛地別開了頭……
她不願再多看這個跪在她面前的雜役弟子,不是因為他不值得看,而是因為每多看一秒……
她體內那股被短暫安撫的欲劫之火就會因為那股該死的氣息的靠近而產生一種令她恐懼的矛盾反應:靈力在平息,但身體在發熱。
這兩種反應不應該同時存在。
但它們就是同時存在了。
她的師祖臨終前那句被她當作瘋言的遺言,忽然毫無預兆地從記憶深處翻湧而出:
“百草殿將因一粒蒙塵之種而復興。”
她從不信這句話。
直到此刻,她也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