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柳姨(1)

天剛蒙亮,村裏的公雞打了第二遍鳴,便從家裏出門。

肩上扛著個鼓脹麻袋,裏頭裝滿昨晚由娘親熟成好的山豬肉。

肥瘦相間的五花、彈牙的腱子肉、還有著被清理乾淨的裏脊肉,肉質油亮鮮紅,散發甘甜肉香。

娘親站在門口踮著小腳,幫理了理衣領。

低頭攬住娘親腰脊,把人扯進懷裏狠狠親了一口。

舌頭長驅直入,把嫣紅唇舌攪拌得心滿意足後才鬆開。

“娘親,我出門了。”

只見娘親被吻得臉頰緋紅,嗔罵一句“小壞蛋”後扭著桃臀掩上了門。

扛著麻袋,走出院落,大步流星地往村裏走去。

晨霧還沒散,家家戶戶的炊煙升起,早餐香氣飄得滿村都是。

要問為什麼這麼一大清早扛著肉食出門?

真要說根本原因的話自己也毫不知情。

只知道從懂得記事開始,村裏人都習慣在村內廣場擺攤子,以物易物,會種靈米的就賣米,會打獵的就賣肉食,金銀珠寶什麼的在這裏沒啥用處,沒人會特地收藏這些東西。

若是有多出來的糧食又怎辦?

除了放著家裏人夠吃,夠過冬的份量,為了防止浪費食物,便會將這些食糧分送給村裏其他人。

儘管不知道是誰開的頭……

但久而久之村裏的人也都這麼做了。

第一家是門口正曬著粗布的王嬸。

“王嬸早啊!”

“牛娃早啦!”

王嬸樂呵呵地接過兩大塊甫經熟成的五花肉,拿了肉後也順手塞了塊剛出鍋的靈麥餅過來。

“拿著,熱乎的!”

於是一邊啃著靈麥餅,一邊來到了第二家戶。

第二家戶住著李爺。

李爺腿腳不好,務農的工作已經交給了兒子跟孫子去做,這時家裏沒人,所以直接幫把肉食給提到灶房。

拿了山豬肉後李爺咧笑得見牙不見眼,也回送了三塊剛蒸好的饅頭。

這麼走了一圈下來,麻袋逐漸癟了下來,手臂上卻掛滿了村民回贈的東西除了剛啃完的靈麥餅跟饅頭之外,還有醃菜疙瘩、新織的草鞋、還有幾枚剛出鍋的熱騰靈雞蛋。

一口氣嚼碎靈雞蛋併吞入腹內。

正要把最後幾塊肉送到村頭的二狗子家裏時,遠處卻走來了一道窈窕身影。

定神一看。

巧了,不正是柳姨麼?

只見柳姨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裙,就往這邊走了過來。

“喲,娃崽,出來送肉嗎?”

“是呦。”

咧嘴笑間順手把麻袋遞給柳姨,擦了把虛汗道:

“柳姨早!

給你留了兩塊好裏脊,鮮嫩好吃,拿來炒肉最好。”

柳姨接過麻袋,稍微甸了甸裏頭重量後,那雙美眸旋即笑得彎成月牙,並用著清潤似泉的嗓音答謝道:

“還是牛娃有心,不像家裏那個猴兒子鬧騰到了半夜,清早還忒抱著鑾娘不肯撒手呢。”

一邊說著,更是湊近一步。

指尖若有若無地往手臂擦來,意味深長地笑道:

“真好……姨瞧著洛娘子才是真享福。

畢竟有著這麼強壯雄健的好大兒呢。”

聽著這話不禁耳根一紅:

“哎,柳姨說笑了,這身腱子肉也就強壯頂用,足以用來對娘親盡孝而已。”

聞言。

柳姨眼波流轉,掩唇輕笑道:

“孝順好啊,姨就喜歡孝順的孩子……話說牛娃,姨有件事情想請托你辦,可以麼?”

“柳姨盡說就是,只能不是動腦筋的事情沒啥不能辦的。”

拍了拍胸膛,給柳姨打包票道。

而柳姨則被這股傻勁兒逗得輕笑出聲,往前半步,柔聲解釋道: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二狗子新婚,想在自家田邊另蓋一間新房。”

“地都看好了,離自家田近,往後就不用天天扛著鋤頭走那麼遠了。”

“哦。”

原來如此。

這理由也是實在。

於是抓了抓後腦勺好奇問道:

“蓋新房好啊,那柳姨你……”

“我就還住老屋。”

柳姨抬眼望來,嗓音柔得像團春風拂過稻田:

“都住慣了,捨不得搬。”

不過這話儘管說得輕飄,由我這個第三人聽來總有點不太對勁。

可稍微想了下便頓時明白。

這是要把新房讓給二狗子跟他婆娘,自己不多作摻和。

可怎有婆婆主動出錢出力把兒子跟兒媳婦往外推的?

多半是兒媳婦有著硬脾氣,柳姨怕住一起早晚會起衝突,乾脆先退一步,把路給二狗子鋪寬。

嗯——

還得是柳姨冰雪聰明。

無論是面子裏子都給足了兒子,又不得罪那個傲氣沖天的兒媳婦,興許換成別家早鬧得雞飛狗跳了。

“行!”

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道:

“沒問題!

蓋房的事包在身上!”

柳姨聽了,眼裏的那抹水光更晶亮。

像是真被感動……

但也像是藏著點其他心思。

只見她踮起腳尖幫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溫柔嗓音低得只有我們能聽得見:

“那等房子蓋好,姨親手給你燉一鍋從大城裏來的藥酒蛇湯,好好補補你這身板。”

說到“補補你這身板”時,指尖還往胸口輕劃了下。

眉目含笑,卻看得心口猛跳。

光是柳姨的這動作,就讓腦海霎時幻想柳姨被壓在自己身下,不住呻吟的騷浪模樣。

這麼一想,耳根子便刷地沖紅了起來。

趕緊咳了聲:

“成,那明天就動工。”

而柳姨聽了這般拍胸脯保證,眼裏的那抹憂色終於散了。

兩手捧著那袋沉甸甸的裏脊肉感謝道:

“那姨就先謝過牛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