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餘波、第62章:荒淫帝君

“這便是琴仙子的手段嗎?”

燕京徐府,蕭玠裸身平躺,胸前一對兒乳首此刻正承載著盛紅衣與雲些的左右親吻。

他雙手攤開,各自撫上這對兒美人兒的翹臀輕撫,快活愜意,勝過那枯燥的後宮不知幾何。

然而更讓他愜意的還要屬下身處正不斷動作著的女子。

他龍槍高舉,隨著女子的上下起伏在女子蜜穴之中進出自如。

琴無缺初時面色還有些羞怯,待得幾人肌膚貼作一團後便也沒了矜持,欲海洶湧。

她早已不再是那個念隱門的琴峰峰主,無論是誰,只要那一杆金槍不倒,她便能毫無顧忌地沉浸其中,難以自拔。

粗大滾燙的肉槍一次次沒入她那泥濘不堪的淫穴裏,一切如天道迴圈般自然和諧。

二人融合支持,止不住的快感自肌膚到骨髓傳遞開來,更調動起極致的誘惑和歡愉,此般欲火,即便是一塊精鐵也都該化成欲水。

盛紅衣與雲些的位置剛好擋住了琴仙子的視線……

那點兒微末的罪惡羞恥也隨著兩位佳人的遮擋而煙消雲散,她瞧不見蕭玠那淫欲到發狂的模樣,她上下起伏之間,似乎也能用所觸到的男人身軀不住幻想……

彷徨無措……豁然開朗……盡情歡愉……

不知何時起,她忽然覺著回到了那些時日與呂松初入京都時的場景……

而身下這男人,便是當日她心中有著微末情愫之人,他似乎不夠完美,家世中落,武功平平,甚至性格也有那麼幾分執拗……

可偏偏他一片赤誠,不為權勢所欺,不為富貴所動,便是這般人品將她吸引,讓她一直心有牽絆……

若是呂松的話,便當是便宜了他罷……

琴無缺有些失神,高潮瀕臨,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直到男人的動作更大速度更快時,她忽然發出一聲高亢呻吟,整個人向下軟倒,便在盛、雲二女的中間擠出一條道來,將她埋在男人肩頭不住喘息,渾身已然徹底沒了力氣。

是極,在念隱山門裏她受難最多,也是被色骷髏等人調教得最狠……

如今只才抽插了個幾十回合便已沒了力氣,渾渾噩噩已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可這般嬌弱模樣更讓蕭玠欣喜,蕭玠心中滿是征服快感。

此時雖還未能盡興出精,卻也樂得停下征伐,一點點溫存地親吻著懷中仙子的額頭臉頰,待得琴無缺平靜下來,二人這才唇齒相接,各自忘我地沉浸其中。

“唔……親我……親我……”

琴無缺不住呼喊,甚至內心深處都難以相信這竟是自己主動求歡。

而蕭玠更是予取予求,徑直吻在她那顫抖著的紅唇上,不住親吻,自臉頰到唇角,甚至在親吻之餘再度挺入那下身堅挺。

從溫熱到火熱亦不過喘息之間,待得欲火再燃時,蕭玠一個翻身將這念隱仙子壓在身下,雙手直箍纖腰,一路高歌猛進。

“啪啪啪啪……”

“啊……給我……給我……給我……啊……啊……”

“嗯哼……”

蕭玠一聲悶哼,隨手又將盛、雲二女抱入懷中,二女蓮舌輕吐,一路在他胸口親吻愛撫……

而他便只要鉚足氣力不斷抽插,儼然要將身下女子碾作粉末,

“啊啊啊啊啊……”

“快……快給我……啊呀……啊……”

純淨天真的念隱仙子此刻當真是被掏空了神智……

那一卷又一卷的欲海浪潮不斷拍打著她的肌體,她並不想逃離,甚至像是得了水的魚兒一路沿著欲海深陷。

茫茫欲海之中,她半生所學人倫禮教轟然崩塌,似乎眼前這般香豔旖旎才是人間正道,男女歡好這般暢快,又何需避諱太多……

如此人倫極樂或許才是她們真正所求。

“呼……”

蕭玠激情綻放,一股濃精砰射而出,隨即便是一聲長呼,身子頹然倒在女人懷裏,身側二女連忙上前為其捶肩捏腿,蕭玠亦是抱著琴無缺細細溫存起來。

他難得出宮,今日自然不是一戰便能盡興……

如今這一遭,才只他開胃前戲而已。

休息之餘,目光自然望向廳中的另一對男女,看著徐東山那熊腰虎背,直將少女壓在身下肆意作為,蕭玠不由得升出一陣豔羨之感,他雖也是年少……

但卻耽於練體……

這些年紈絝惡少之事未曾少做。

雖還不至於腰腿軟弱……

但卻是不如徐東山這等習武之人來得暢快,見得此景,蕭玠不由開口喚道:

“東山!”

“嗯?陛下?”

徐東山猛地回頭,對於天子呼喊當然不敢怠慢。

“朕觀你如此強健,倒是不知這練武可有速成之法?”

徐東山稍一沉吟,倒也不再藏私,便將身下女子拉起身來抱在懷裏:“陛下,臣早些年練的是家傳武學,自有一番基礎……

但如今精進卻是仗著這小丫頭。”

“此言何意?”

“陛下有所不知……

這小妮子天生的純陰體脈,東山那日一番機緣奪了她的紅丸,卻不成想功力突增……

可惜,這幾日將她帶回炮製了幾番,倒是不再如先前那般迅猛了。”

“這……這就是說,她就是個天生的練武爐鼎?”

“陛下若是有心,咱們可以先從築基煉體開始,待得有了基礎,再與這爐鼎雙修,自能一路通暢,晉升迅猛。”

聽得此言,蕭玠卻是臉色一抽,他如今哪里還受得住築基煉體的苦……

當即有些意興闌珊……

可徐東山卻又再提醒道:

“陛下,臣這裏有些丹藥……

可助陛下儘快築基煉體……

而這煉體之後,便能如臣下這般房事無阻,盡情歡愉。”

“當真?”

蕭玠聞言大喜,連忙道:

“朕不求什麼武功卓絕,便只想房事順暢便好,若能有法子,朕從此便將你當作兄弟看待。”

“東山不敢,只盼著陛下一生順遂如意,東山便跟著陛下享享眼福,豈不快活!”

“哈哈……

那你便先快活吧,朕不叨擾你了。”

蕭玠如今越瞧他徐東山越是順眼……

這會兒也樂意瞧著他玩弄那呂松的小侍女,徐東山咧嘴一笑,將苦兒拉直了身子一起杵在蕭玠跟前,放浪形骸大笑道:

“陛下,莫不如咱倆一起快活?”

“這……”

蕭玠有些猶豫,一來自己才說讓他好生快活,二來自己才弄過一輪……

如今還在歇息……

可不待他出言拒絕,徐東山卻是故意逗趣兒:“陛下莫不是腰腿軟了,不敢與臣一較高下?”

“呸,好你個粗蠻子,也敢與朕叫囂,朕早些年橫行京都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睡些蠻醜村姑呢,今日,便教你瞧瞧什麼是紈絝世子……”

蕭玠被徐東山挑得熱血上湧……

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君臣形象,徑直起身朝著徐東山所在靠了過來。

徐東山也再度順勢將苦兒吊在大廳正中,讓開身位,再將她那髮髻散亂的甄首按壓下來,長槍一度,直入口津,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口舌快活……

可當他側目瞥向這少女臉色時,徐東山臉上竟是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這小丫頭從帶回家來便一臉的愁苦,也不知是因再度落入他魔掌還是這一路的顛沛流離,從前瞧著她還有些明媚活潑……

可這愁苦模樣明顯失色了不少,徐東山倒也見怪不怪,便只當她是練功的爐鼎。

可誰曾想到,前一番歡好作罷……

如今正要二龍戲鳳之時,她臉上的愁苦竟是莫名散了少許……

那眼神之中依舊帶著不經世事的清澈,更詭異的是,她的嘴角微微翹起,似乎,是在笑。

她的笑容簡單純粹,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溫暖卻不耀眼。

便像是她第一次踏出山門之時,隨著她家少爺與師傅一路行俠仗義,既興奮又好奇。

更詭異的是……

這般笑容之下,她那棉嘟嘟的小嘴還正含著徐東山的肉屌……

那純真質樸的笑容在如此淫靡的場景下卻是徐東山有著成倍的悸動……

可還不待他呼喊,另一頭的蕭玠也已提槍上馬,龍槍刺破少女紅芯,猶如開苞突破一般在那緊窄的蜜穴裏狠狠一頂……

“啊……”

一聲痛呼傳出,少女那詭異的笑容再次變幻,眼中先是升出一抹迷茫之色,好似那純真的童話驟然打破……

當見到自己正被兩個男人前後夾擊時……

那張淒美愁苦的臉,再次歸來。

“東山,她……她當真不是處子?”

徐東山正覺奇怪,蕭玠卻是有感而發,他清晰地感覺到少女下身緊窄遠異於常人……

這才一個抽插,龍槍深入便像是被那膛道給牢牢箍住,霎時之間,一股莫名清氣自兩人連接處湧入身體,直通肺腑。

“這……”

徐東山見得此狀,趕忙喚道:

“陛下莫慌……

這是爐鼎在發揮功效,嘿,竟想不到陛下這等無修為的人也有收益……

如此看來,陛下亦是有成為絕頂高手的潛質了。”

“哈哈……

當真嗎……

那可真是不錯!”

蕭玠一陣得意大笑,隨即便也鉚足了勁在這天生爐鼎的屄穴裏奮力抽插,小苦兒肌體靈韻,膚如凝脂。

雖是瞧不見這少女的臉色……

但蕭玠卻也能依稀腦補:“這小妮子當日在王府對他那少爺千依百順,卻不成想如今卻成了人盡可夫的練功爐鼎,嘿,要是讓呂松那小子知道,非得氣死不可……”

“不對……

那呂松早就死了。

這如花似玉的小丫頭更不能暴殄天物,哼,用來成就他君臣二人正好。”

“東山,我該如何才能收益更多?”

聽得能練就武功修為,蕭玠也難得不恥下問。

徐東山坦言道:

“陛下隨意便可,東山雖不解其中要領……

但憑經驗看,肏得越狠,收益越大,放心,她天生純陰血脈,肏不死的。”

“如此便簡單了!”

蕭玠聞言眼神一亮,隨即便露出幾許陰狠之色,他本就是桀驁陰霾的紈絝子……

這些年裏欺負過甚至玩死過的丫鬟侍女也不止一兩個,聽得這份保證,他便再無顧忌,索性扯開了身上最後一件薄紗,調整了呼吸和身位,雙手使勁兒掐在那嫩得出水的細腰上……

而後大勢一挺,便是一段狂風驟雨般的衝擊。

“啪啪啪啪啪……”

“啊啊……”

小苦兒的臉色愈發愁苦……

那一兩聲痛呼似乎只是身體本能的反應,她的愁苦愈發多了,甚至已經超過了原本的神思……

若是摩尼教主親身在此,或許還能趕救一二……

可無論徐東山還是蕭玠……

這會兒根本沒能注意到這小丫頭的變化。

先是面色,再是心靈,最後才是肌體本身……

那一身雪白漸漸泛起紅色,卻並不似尋常動情女子那般粉嫩甜膩……

這一身紅色初時還不顯眼……

可經過這兩人前後一陣夾擊之勢……

那凝玉般的膚質漸漸染上一層紅霞,片刻之後,紅霞盡染,近乎已然呈現出一抹血色豔紅。

“這……”

到得此時,蕭玠徐東山俱是一驚,趕緊鬆開與這少女的連接處,才一鬆手,便聽得苦兒一聲尖銳高呼:“呀!”

這一聲急呼堪比鳥獸嘶鳴,刹那間靈光開啟,苦兒眼中現出一片赤紅,猶如血染的疆場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陛下小心!”

徐東山感覺到一股死亡煞氣……

當即奮起一躍,直將蕭逸拉扯開來……

而也就在他二人退散之時,滿眼猩紅的苦兒高聲一喝,整個大廳一陣抖動,連帶著天頂繩索斷裂,屋簷震顫,苦兒脫繩而出,抬手便是一記劍鋒轟殺而來。

“陛下快走!”

徐東山有些肉疼他這才建好的大宅……

可眼下他還有些為人臣子的自覺,拖著蕭玠便朝皇宮行進,在宮中他尚有一路禁軍守備,料想這瘋丫頭也難以靠近。

“啊!”

苦兒嘴上發出陣陣沙啞嘶鳴,她並未追趕那一路逃竄的兩人,反倒是在這滿是淫靡之氣的徐府裏肆意揮舞。

好在她如今心智全無。

雖是劍氣精純可著發點卻是漫無目的,府中下人們各自散去,躲在徐府之外看著這瘋女人在那宅院裏大鬧天空,尤其是劍氣劃破燭臺引得火星四散,霎時間整座徐府燃起烈焰……

而苦兒身處其中卻是絲毫不懼,依舊對著這間宅院四處劈砍……

“什麼情況?”

便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聲輕嘯自城門方向傳來,附近街鄰側目相望,卻見著一道銀槍白馬的女將率著一路軍馬趕來。

“易……易候……”

盛紅衣與易雲霜本就相熟,見她趕來自是大喜過望……

可她此時與琴、雲二女俱是只隨意裹了一件外衫……

如此相見自是滿臉羞慚……

可她更沒想到,那易雲霜白馬身後,更有一位熟悉的玄衣少年朗聲呼喚:“盛將軍!”

呂松躍馬而下,趕忙靠近了幾女身前,到這時他才發覺熟人不少,除盛紅衣雲些外,更有念隱門失散的琴無缺和一群念隱門的弟子。

“琴峰主,你們……緣何在此?”

若按千機無塵描述……

當日念隱山門遭摩尼教裏應外合攻破,山門弟子俱已淪落敵手……

如今琴無缺現身此處,豈不是意味著摩尼教便在不遠?

“我們……”

琴無缺言語苦澀……

可隨即卻是反應過來高聲呼喊:“快去救苦兒,她尚在府中!”

“什麼?”

呂松聞言一驚……

當下也不管許多,朝著那烈火屋宅裏奮力一躍……

果然便見著那渾身赤裸的苦兒正在一片火海裏肆意揮砍,呂松猛地破入其中,還未靠近便感受到一記劍氣襲來……

好在他修為今非昔比,僅只周身劍意散播便能將她劍氣化解。

“苦兒,我……我是少爺啊!”

苦兒聞言面色一愕……

可她此時變故皆因血脈迸發而起,又怎會一聲親人呼喊而止……

好在她再度抬手出劍時,呂松已經躍至身側,一指點在她脖頸位置,隨即出掌抵在其後背,清心決法悄然渡入,試圖喚醒她那塵封著的本心。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周遭的大火早被易雲霜的麾下滅了,然呂松卻依舊雙掌抵在少女後背不斷運功,連千機無塵那等走火入魔之象他都能喚醒渡化……

可苦兒如今卻依舊沒有半點動靜,只是周身膚色漸漸由紅轉白,倒也沒有惡化之象。

“先回我府上吧!”

這時易雲霜上前勸道:

“既然人已經尋到了,終歸有法子診治,此地是徐東山的府宅,多有不便,不如將人帶回,我倒要瞧瞧,他們是何反應?”

“也好!”

呂松點頭應下,隨即也撤了掌力,將昏睡著的苦兒抱在懷裏緩步而行,又見得門外站著的琴無缺等女,便道:

“也將她們一起帶回去吧,事態如何,一併問個清楚。”

———————

“什……什麼?

呂松未死?”

逃竄如喪家之犬的蕭玠在宮中得聞易雲霜呂松雙雙歸來的消息,他渾身顫慄,本就受驚許多的他如今更是慌得不行。

要知道呂松易雲霜已然是他朝中軍權最盛的二人,适才自己還和徐東山親手玩弄了他的侍女……

這般處境下,那易雲霜更是對自己積怨已久……

若是他們聯手,怕是自己這皇位也該保不住了……

“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徐東山慌忙之際,一陣輕緩的腳步卻是從他殿外走來,宮裝長裙,步步生蓮,靠近時還能聞到那一陣淡雅清香……

那是他如今最熟悉的人,也是他唯一的倚靠:

“皇……皇后,你來了……你來了就好?”

“陛下因何事煩悶?”

呂傾墨緩步上前,尋了個座椅端坐,無論舉止談吐皆已是帝後之尊。

便在出身於皇族的蕭玠看來。

他這位皇后,實在比這些年裏所見過的宮中女眷更像皇族,她再不是當年被自己欺淩著的官宦人家小庶女了……

如今的呂傾墨,不但容貌傾國,更有著一身雍容華貴的氣度。

尤其是這幾月來她主持政事,據說江北百姓變化顯著,短短幾月便讓財庫有了進益,甚至連姚相都坦言……

如此發展下來,不出三年,南明必再現往日昌盛之景。

如此一位奇女子……

這些年來……

當真是被自己禁錮在王府裏的一位妾室嗎?

蕭玠遐思之際,呂傾墨再度開口:“陛下……

可是因易候與呂松之事煩悶?”

“是,我……”

蕭玠開口承認,本想辯解兩句卻被呂傾墨直接打斷:“陛下是天下之主,他們終究是陛下臣子,既是君臣有別,又何須介懷太多。”

“這……”

蕭玠有些奇怪地望著這位皇后,倒是不知道她何時變得如此“通情達理”。

“陛下,我以為,似他二人軍權之盛於國不利……

如今我朝已有中興之象,不妨早日將這頑疾剔除,一勞永逸。”

蕭玠恍惚之間,全然沒有理會呂傾墨的自稱已從“臣妾”變成了“我”,他只覺得從前那個逆來順受的小妾早已消失,眼前這個。

雖是為著自己的江山竭力獻言……

可那冰冷的話語著實顯得冷漠了些。

但無論如何……

若是真能將這兩處頑疾給剔除了。

他自是覺著不錯的。

“那,我該如何做?”

呂傾墨取了桌上茶盞輕輕品了一口……

這才道:

“呂松是我胞弟,我可設法將其拖延……

那易雲霜雖然了不得……

但論武功也並非無人可敵,更何況,你有君臣之便,要擒她終歸不會太難。”

“是了,”蕭玠不由得咬緊了牙:“她不過是個女人而已,朕還不信了,收拾不了她!”

“你只需記得……

這皇城之中只有徐東山與禁軍可差遣,餘者,皆不可用。”

蕭玠連連點頭:“這是自然,便是東山麾下的禁軍或許都有他們的耳目,我也早讓他留心此事,想來還是能有一支嫡系。”

“看來,陛下早有此心了。”

呂傾墨側目一笑,眼中笑意竟是破天荒地露出幾分邪魅之意,蕭玠心中暗歎,到底是當了皇后的女人……

如今這氣派,怕是比自己這皇帝還要足了。

———————

翌日。

天色灰蒙,皇城上空落下了幾分雨水,待得雞鳴時分,一件件蓑衣陸續走向皇城正宮,朝臣們按例早朝,風雨無阻。

但到得正殿之上,蕭玠安坐於龍椅,舉目一望,心中莫名湧起一陣微妙怪異,他細細冥神,良久才道:

“姚相、季相何在?”

“稟陛下,姚相、季相二人俱是連夜告了假,說是偶感風寒,於府中歇息一日。”

“……”蕭玠並未應聲,按理說官員告假屢見不鮮……

但似姚泗之、季星奎這等國之砥柱卻是難得,此時又值易、呂二人返京,今日雙雙告假,便是個傻子也能猜度出幾分貓膩來。

台下傳來朝臣們一陣熙攘之聲,蕭玠無心聽政,大小事務一律揮手壓下,說是親臨早朝,實則如今也只是走個過場……

如今的朝政大多是早朝過後交由禦書房商議……

而禦書房裏,住著另一位貴胄,皇后呂氏……

而他蕭玠,只需後宮享樂便好。

蕭玠今日更是無神,見朝臣們說個不停,索性連樣子也懶得再裝,徑直言道:

“朕今日也有些不適,諸多事務還是交禦書房處置,朕先行退下了。”

言罷便快步回宮,才只三兩步,便有徐東山小跑過來。

“怎麼樣?

查得如何?”

徐東山面色一緊,厲聲道:

“陛下所料不差,今日天還未亮,易候府上就派人去了姚相、季相府裏……

如今他們,怕是已經勾搭上了。”

正如徐東山所言,易雲霜與呂松回府之後便有了決議。

二人各自出動,一個摸入姚泗之的府宅,一個堵在季星奎的行路,幾經說辭,便將這二人一併帶入侯府客廳,大門緊閉,商議要事。

“天子荒淫無道,實屬禍國之君,我意儘早行廢立之事!”

易雲霜面色從容,直言不諱。

她與呂松兩人早在路上便已商議好此行所向,此事看似體大……

但他二人俱有兵權在手,只需經得眼前這兩位朝中肱骨首肯,此事便不算太難。

姚泗之三朝元老,百官之首……

當之無愧的文官清流,季星奎出身王府,才幹出眾,麾下俱是麓王府的舊部老臣,在朝中亦算是新黨黨首……

這幾年朝中局勢動盪,幸得這二人百般護持,才有今日之局。

“這……易候,此事還請三思呀!”

姚泗之的猶豫倒是並不意外,他大權在握,自然也清楚蕭玠的荒唐舉止……

但眼下時局初定,諸般政務交由皇后呂氏倒也處理得井井有條,眼見得國庫漸實,天下有中興之象,他卻是不敢再行禍端。

“哼,”易雲霜冷笑一聲:“姚相莫非忘了……

當日曾答應我的?”

姚泗之苦澀搖頭:“此事是老朽的錯,本想著天子年少,多般引導或有成效,我等也會盡力教誨,卻不想那徐東山甘做佞臣,多以美色侍君,哎……”

季星奎在旁亦是歎道:

“想麓王何等英雄,世子又是何等有志之君,今上如今作派,實在讓人唏噓。”

“既如此,為何不廢?”

姚、季二人對視一眼,依舊由姚泗之開口道:

“非是我等貪戀這‘宰輔’之權,實在是如今朝廷難得安穩,他雖荒淫……

但政事尚有皇后處置,多少利民之舉出得禦書房,又多少強國之措惠於天下,此時若再有動盪,我等豈不成了罪人。”

易雲霜緩緩點頭,再道:

“朝中事務我不如二位熟悉……

但依二位所言,所敬的也非天子……

而是皇后,即使如此,待行廢立之後,一可立呂氏為太后,垂簾聽政更為方便,二可封呂氏為女相……

當年煙波樓主有此先例,她既是有此學識,亦可為之。”

“這……”

姚泗之微微一頓,此間後果他倒是還未想過,聽得易雲霜此言,倒也有了幾分動搖。

見得此狀,呂松連忙勸起了季星奎:“季先生,你我隨世子時便有同僚之誼……

如今更該以世子報復為重,他蕭玠雖是麓王血脈……

但若再這般暴行逆施荒淫無度,不消數年……

這天下又該成如何模樣,家姐雖有才學……

但終究只是帝後,他若尋機掌權,家姐又能如何?

若是天下難安,我等又怎對得起麓王與世子的知遇之恩?”

“哎……”

季星奎一聲長歎,滿眼唏噓,似乎在追憶當年往事。

“二位,我還有一則消息要告知。”

易雲霜繼續言道:

“據本候所知,蘇家女在金陵時從未承認弑君之事,言道當日宮中有摩尼教妖邪作祟,栽贓嫁禍,此事真假不論……

但卻不得不慮。”

“這等誹謗言語,易候也信?”

姚泗之搖頭道:

“她養育私兵在前,自立金陵在後,懼怕天下民心所悖,編造些悖逆之言罷了。”

“我看不然!”

易雲霜沉聲道:

“金陵之戰時,念隱門遭摩尼教攻破,門中女子罹難苦不堪言……

而便在昨夜,我與呂松入京時正撞上徐東山府上大火……

而偏偏那位念隱門的琴峰主便在他府上,據說火起之時,徐東山還在與陛下府中宣淫……

這位琴峰主如何而來,便不用我多言了罷。”

“此事……當真?”

姚泗之聲色漸低,臉上露出幾分難以置信,他實在沒敢去想……

這個紈絝天子當真能與魔教勾結,甚至可能暗謀父兄?

“此事無論他參與多少,他已不配為君,我等行廢立之事後,或將其軟禁宮中,請帝後與我等共治天下……

將來若帝後誕下子嗣,亦可還政於君,或在皇家家譜遴選一位藩王子嗣,收在皇后膝下,我等依舊輔佐便好。”

“如此,倒也可行,”姚泗之依舊帶著幾分猶豫,他年歲已高,此事又體量太大,諸多事宜須得考慮周全……

可他才將目光投向身側時,季星奎已然表態:

“既是關乎魔教,季某願隨諸位行事。”

“既如此,明日早朝,我便領著我易家軍入宮了!”

———————

“師姐!”

紫金山巔,千機無塵聲色顫抖,喜極而泣……

這許多天裏,唯有此刻讓她覺著精神振奮。

劍無暇安詳地躺在一處涼亭裏。

雖是未曾醒來……

但此處佛音浩渺,卻是讓人清心靜氣,確是天然療養之地。

“了然大師曾言,劍女俠心中魔念未除,此刻醒來於己不利,便在這山間靜養,以待機緣。”

千機無塵皺起眉頭,她雖精通醫理……

但對這所謂“魔念”也知之甚少,眼見師姐這般處境,難免憂心道:

“那似她這等模樣,要等多久?”

蘇語凝道:

“說是需要一門名喚‘清心訣’的功法……

可這功法卻是出自當年煙波樓的幾位高人……

如今這世上……”

“阿彌陀佛!”

一聲佛音誦吟,了然禪師罕見地開口,竟是主動打斷她二人:“吉人自有天相……

這‘冰心訣’,原來便應在這位女施主身上。”

“我?”

千機無塵一點就通,立時便想到當日在念隱山呂松為她傳功渡氣的情景……

那溫暖純淨的真氣自浴桶外傳入她身體之中時,她確是洗滌了那段時日的殺孽,再聯想到呂松功法修為突飛猛進,莫非正是得遇煙波樓的高人?

“若是如此,便好辦了,”千機無塵言道:

“明日我便啟程前往燕京,將呂松帶回來為師姐療傷。”

蘇語凝此時卻道:

“千機門主不必如此匆忙,此來金陵,小妹還要諸多事宜見教。”

“見教不敢,我念隱門承你不殺之恩,若有……”

“千機門主莫要急著拒絕,煩請隨我一觀,”蘇語凝知她心中尚有防備,只得拿出主人家作派強勢起來……

千機無塵一時不好拒絕,只得被她拉扯著一路向金陵城走去。

幾人一路行進,千機無塵雖是被蘇語凝挾恩而來……

可這一路倒也對她頗為敬重,便如這山路崎嶇,她修為全無卻能堅持著徒步而行,一身香汗浸染蓮衣,既有傾國之貌,又有煙火人氣,較之她這一門隱居,蘇語凝的出世之學或許更有意義。

思緒之間,幾人便來到金陵城中一處大宅,宅中鐵器之音“砰砰”作響,倒像是鬧市街頭的鐵匠鋪子。

然而入得其中,千機無塵卻是雙眼一亮……

這滿宅院的鐵器刀具並非尋常……

而是她這些年最為精通的事物——偃具。

“這……”

“不錯……

這些都是我金陵城巧匠所制!”

蘇語凝正聲道:

“早聽聞千機門主精通偃術,善用機關,然則在小妹看來,偃術用於臨陣對敵實乃小道,若能將偃術普及,從農耕到紡織再到運輸,甚至將來若能生成偃甲人以代人力……

這天下,豈非天翻地覆。”

“……”千機無塵猛地抬頭,渾身略微有些顫抖,她自小修行偃術並非沒有考慮這些……

但似蘇語凝這般規劃,自農耕到紡織再到天下,若能成事,卻是比她修行百年千年還要誇張。

“千機門主,小妹想請您在金陵逗留些時日,不敢貪多,只願您對這群工匠傳授些偃術之道,由他們改制農具、偃器,事於生產,將來再傳授於子孫後代,千載之後,世間之變難以估量。”

一言至此,蘇語凝躬身一拜,情真意切。

千機無塵一時無言……

但內心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念隱門世代以護佑南明江山為己任……

可南明朝堂幾經波折……

如今似乎已經和摩尼教沆瀣一氣……

如此朝廷,倒不如眼下這金陵城來得踏實,若她這一身偃術能造福一方百姓……

那什麼朝堂江山,什麼家仇國恨,與之相比似乎都不值一提。

“千機,願意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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