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琴仙子的手段嗎?”
燕京徐府,蕭玠裸身平躺,胸前一對兒乳首此刻正承載著盛紅衣與雲些的左右親吻。
他雙手攤開,各自撫上這對兒美人兒的翹臀輕撫,快活愜意,勝過那枯燥的後宮不知幾何。
然而更讓他愜意的還要屬下身處正不斷動作著的女子。
他龍槍高舉,隨著女子的上下起伏在女子蜜穴之中進出自如。
琴無缺初時面色還有些羞怯,待得幾人肌膚貼作一團後便也沒了矜持,欲海洶湧。
她早已不再是那個念隱門的琴峰峰主,無論是誰,只要那一杆金槍不倒,她便能毫無顧忌地沉浸其中,難以自拔。
粗大滾燙的肉槍一次次沒入她那泥濘不堪的淫穴裏,一切如天道迴圈般自然和諧。
二人融合支持,止不住的快感自肌膚到骨髓傳遞開來,更調動起極致的誘惑和歡愉,此般欲火,即便是一塊精鐵也都該化成欲水。
盛紅衣與雲些的位置剛好擋住了琴仙子的視線……
那點兒微末的罪惡羞恥也隨著兩位佳人的遮擋而煙消雲散,她瞧不見蕭玠那淫欲到發狂的模樣,她上下起伏之間,似乎也能用所觸到的男人身軀不住幻想……
彷徨無措……豁然開朗……盡情歡愉……
不知何時起,她忽然覺著回到了那些時日與呂松初入京都時的場景……
而身下這男人,便是當日她心中有著微末情愫之人,他似乎不夠完美,家世中落,武功平平,甚至性格也有那麼幾分執拗……
可偏偏他一片赤誠,不為權勢所欺,不為富貴所動,便是這般人品將她吸引,讓她一直心有牽絆……
若是呂松的話,便當是便宜了他罷……
琴無缺有些失神,高潮瀕臨,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直到男人的動作更大速度更快時,她忽然發出一聲高亢呻吟,整個人向下軟倒,便在盛、雲二女的中間擠出一條道來,將她埋在男人肩頭不住喘息,渾身已然徹底沒了力氣。
是極,在念隱山門裏她受難最多,也是被色骷髏等人調教得最狠……
如今只才抽插了個幾十回合便已沒了力氣,渾渾噩噩已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可這般嬌弱模樣更讓蕭玠欣喜,蕭玠心中滿是征服快感。
此時雖還未能盡興出精,卻也樂得停下征伐,一點點溫存地親吻著懷中仙子的額頭臉頰,待得琴無缺平靜下來,二人這才唇齒相接,各自忘我地沉浸其中。
“唔……親我……親我……”
琴無缺不住呼喊,甚至內心深處都難以相信這竟是自己主動求歡。
而蕭玠更是予取予求,徑直吻在她那顫抖著的紅唇上,不住親吻,自臉頰到唇角,甚至在親吻之餘再度挺入那下身堅挺。
從溫熱到火熱亦不過喘息之間,待得欲火再燃時,蕭玠一個翻身將這念隱仙子壓在身下,雙手直箍纖腰,一路高歌猛進。
“啪啪啪啪……”
“啊……給我……給我……給我……啊……啊……”
“嗯哼……”
蕭玠一聲悶哼,隨手又將盛、雲二女抱入懷中,二女蓮舌輕吐,一路在他胸口親吻愛撫……
而他便只要鉚足氣力不斷抽插,儼然要將身下女子碾作粉末,
“啊啊啊啊啊……”
“快……快給我……啊呀……啊……”
純淨天真的念隱仙子此刻當真是被掏空了神智……
那一卷又一卷的欲海浪潮不斷拍打著她的肌體,她並不想逃離,甚至像是得了水的魚兒一路沿著欲海深陷。
茫茫欲海之中,她半生所學人倫禮教轟然崩塌,似乎眼前這般香豔旖旎才是人間正道,男女歡好這般暢快,又何需避諱太多……
如此人倫極樂或許才是她們真正所求。
“呼……”
蕭玠激情綻放,一股濃精砰射而出,隨即便是一聲長呼,身子頹然倒在女人懷裏,身側二女連忙上前為其捶肩捏腿,蕭玠亦是抱著琴無缺細細溫存起來。
他難得出宮,今日自然不是一戰便能盡興……
如今這一遭,才只他開胃前戲而已。
休息之餘,目光自然望向廳中的另一對男女,看著徐東山那熊腰虎背,直將少女壓在身下肆意作為,蕭玠不由得升出一陣豔羨之感,他雖也是年少……
但卻耽於練體……
這些年紈絝惡少之事未曾少做。
雖還不至於腰腿軟弱……
但卻是不如徐東山這等習武之人來得暢快,見得此景,蕭玠不由開口喚道:
“東山!”
“嗯?陛下?”
徐東山猛地回頭,對於天子呼喊當然不敢怠慢。
“朕觀你如此強健,倒是不知這練武可有速成之法?”
徐東山稍一沉吟,倒也不再藏私,便將身下女子拉起身來抱在懷裏:“陛下,臣早些年練的是家傳武學,自有一番基礎……
但如今精進卻是仗著這小丫頭。”
“此言何意?”
“陛下有所不知……
這小妮子天生的純陰體脈,東山那日一番機緣奪了她的紅丸,卻不成想功力突增……
可惜,這幾日將她帶回炮製了幾番,倒是不再如先前那般迅猛了。”
“這……這就是說,她就是個天生的練武爐鼎?”
“陛下若是有心,咱們可以先從築基煉體開始,待得有了基礎,再與這爐鼎雙修,自能一路通暢,晉升迅猛。”
聽得此言,蕭玠卻是臉色一抽,他如今哪里還受得住築基煉體的苦……
當即有些意興闌珊……
可徐東山卻又再提醒道:
“陛下,臣這裏有些丹藥……
可助陛下儘快築基煉體……
而這煉體之後,便能如臣下這般房事無阻,盡情歡愉。”
“當真?”
蕭玠聞言大喜,連忙道:
“朕不求什麼武功卓絕,便只想房事順暢便好,若能有法子,朕從此便將你當作兄弟看待。”
“東山不敢,只盼著陛下一生順遂如意,東山便跟著陛下享享眼福,豈不快活!”
“哈哈……
那你便先快活吧,朕不叨擾你了。”
蕭玠如今越瞧他徐東山越是順眼……
這會兒也樂意瞧著他玩弄那呂松的小侍女,徐東山咧嘴一笑,將苦兒拉直了身子一起杵在蕭玠跟前,放浪形骸大笑道:
“陛下,莫不如咱倆一起快活?”
“這……”
蕭玠有些猶豫,一來自己才說讓他好生快活,二來自己才弄過一輪……
如今還在歇息……
可不待他出言拒絕,徐東山卻是故意逗趣兒:“陛下莫不是腰腿軟了,不敢與臣一較高下?”
“呸,好你個粗蠻子,也敢與朕叫囂,朕早些年橫行京都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睡些蠻醜村姑呢,今日,便教你瞧瞧什麼是紈絝世子……”
蕭玠被徐東山挑得熱血上湧……
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君臣形象,徑直起身朝著徐東山所在靠了過來。
徐東山也再度順勢將苦兒吊在大廳正中,讓開身位,再將她那髮髻散亂的甄首按壓下來,長槍一度,直入口津,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口舌快活……
可當他側目瞥向這少女臉色時,徐東山臉上竟是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這小丫頭從帶回家來便一臉的愁苦,也不知是因再度落入他魔掌還是這一路的顛沛流離,從前瞧著她還有些明媚活潑……
可這愁苦模樣明顯失色了不少,徐東山倒也見怪不怪,便只當她是練功的爐鼎。
可誰曾想到,前一番歡好作罷……
如今正要二龍戲鳳之時,她臉上的愁苦竟是莫名散了少許……
那眼神之中依舊帶著不經世事的清澈,更詭異的是,她的嘴角微微翹起,似乎,是在笑。
她的笑容簡單純粹,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溫暖卻不耀眼。
便像是她第一次踏出山門之時,隨著她家少爺與師傅一路行俠仗義,既興奮又好奇。
更詭異的是……
這般笑容之下,她那棉嘟嘟的小嘴還正含著徐東山的肉屌……
那純真質樸的笑容在如此淫靡的場景下卻是徐東山有著成倍的悸動……
可還不待他呼喊,另一頭的蕭玠也已提槍上馬,龍槍刺破少女紅芯,猶如開苞突破一般在那緊窄的蜜穴裏狠狠一頂……
“啊……”
一聲痛呼傳出,少女那詭異的笑容再次變幻,眼中先是升出一抹迷茫之色,好似那純真的童話驟然打破……
當見到自己正被兩個男人前後夾擊時……
那張淒美愁苦的臉,再次歸來。
“東山,她……她當真不是處子?”
徐東山正覺奇怪,蕭玠卻是有感而發,他清晰地感覺到少女下身緊窄遠異於常人……
這才一個抽插,龍槍深入便像是被那膛道給牢牢箍住,霎時之間,一股莫名清氣自兩人連接處湧入身體,直通肺腑。
“這……”
徐東山見得此狀,趕忙喚道:
“陛下莫慌……
這是爐鼎在發揮功效,嘿,竟想不到陛下這等無修為的人也有收益……
如此看來,陛下亦是有成為絕頂高手的潛質了。”
“哈哈……
當真嗎……
那可真是不錯!”
蕭玠一陣得意大笑,隨即便也鉚足了勁在這天生爐鼎的屄穴裏奮力抽插,小苦兒肌體靈韻,膚如凝脂。
雖是瞧不見這少女的臉色……
但蕭玠卻也能依稀腦補:“這小妮子當日在王府對他那少爺千依百順,卻不成想如今卻成了人盡可夫的練功爐鼎,嘿,要是讓呂松那小子知道,非得氣死不可……”
“不對……
那呂松早就死了。
這如花似玉的小丫頭更不能暴殄天物,哼,用來成就他君臣二人正好。”
“東山,我該如何才能收益更多?”
聽得能練就武功修為,蕭玠也難得不恥下問。
徐東山坦言道:
“陛下隨意便可,東山雖不解其中要領……
但憑經驗看,肏得越狠,收益越大,放心,她天生純陰血脈,肏不死的。”
“如此便簡單了!”
蕭玠聞言眼神一亮,隨即便露出幾許陰狠之色,他本就是桀驁陰霾的紈絝子……
這些年裏欺負過甚至玩死過的丫鬟侍女也不止一兩個,聽得這份保證,他便再無顧忌,索性扯開了身上最後一件薄紗,調整了呼吸和身位,雙手使勁兒掐在那嫩得出水的細腰上……
而後大勢一挺,便是一段狂風驟雨般的衝擊。
“啪啪啪啪啪……”
“啊啊……”
小苦兒的臉色愈發愁苦……
那一兩聲痛呼似乎只是身體本能的反應,她的愁苦愈發多了,甚至已經超過了原本的神思……
若是摩尼教主親身在此,或許還能趕救一二……
可無論徐東山還是蕭玠……
這會兒根本沒能注意到這小丫頭的變化。
先是面色,再是心靈,最後才是肌體本身……
那一身雪白漸漸泛起紅色,卻並不似尋常動情女子那般粉嫩甜膩……
這一身紅色初時還不顯眼……
可經過這兩人前後一陣夾擊之勢……
那凝玉般的膚質漸漸染上一層紅霞,片刻之後,紅霞盡染,近乎已然呈現出一抹血色豔紅。
“這……”
到得此時,蕭玠徐東山俱是一驚,趕緊鬆開與這少女的連接處,才一鬆手,便聽得苦兒一聲尖銳高呼:“呀!”
這一聲急呼堪比鳥獸嘶鳴,刹那間靈光開啟,苦兒眼中現出一片赤紅,猶如血染的疆場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陛下小心!”
徐東山感覺到一股死亡煞氣……
當即奮起一躍,直將蕭逸拉扯開來……
而也就在他二人退散之時,滿眼猩紅的苦兒高聲一喝,整個大廳一陣抖動,連帶著天頂繩索斷裂,屋簷震顫,苦兒脫繩而出,抬手便是一記劍鋒轟殺而來。
“陛下快走!”
徐東山有些肉疼他這才建好的大宅……
可眼下他還有些為人臣子的自覺,拖著蕭玠便朝皇宮行進,在宮中他尚有一路禁軍守備,料想這瘋丫頭也難以靠近。
“啊!”
苦兒嘴上發出陣陣沙啞嘶鳴,她並未追趕那一路逃竄的兩人,反倒是在這滿是淫靡之氣的徐府裏肆意揮舞。
好在她如今心智全無。
雖是劍氣精純可著發點卻是漫無目的,府中下人們各自散去,躲在徐府之外看著這瘋女人在那宅院裏大鬧天空,尤其是劍氣劃破燭臺引得火星四散,霎時間整座徐府燃起烈焰……
而苦兒身處其中卻是絲毫不懼,依舊對著這間宅院四處劈砍……
“什麼情況?”
便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聲輕嘯自城門方向傳來,附近街鄰側目相望,卻見著一道銀槍白馬的女將率著一路軍馬趕來。
“易……易候……”
盛紅衣與易雲霜本就相熟,見她趕來自是大喜過望……
可她此時與琴、雲二女俱是只隨意裹了一件外衫……
如此相見自是滿臉羞慚……
可她更沒想到,那易雲霜白馬身後,更有一位熟悉的玄衣少年朗聲呼喚:“盛將軍!”
呂松躍馬而下,趕忙靠近了幾女身前,到這時他才發覺熟人不少,除盛紅衣雲些外,更有念隱門失散的琴無缺和一群念隱門的弟子。
“琴峰主,你們……緣何在此?”
若按千機無塵描述……
當日念隱山門遭摩尼教裏應外合攻破,山門弟子俱已淪落敵手……
如今琴無缺現身此處,豈不是意味著摩尼教便在不遠?
“我們……”
琴無缺言語苦澀……
可隨即卻是反應過來高聲呼喊:“快去救苦兒,她尚在府中!”
“什麼?”
呂松聞言一驚……
當下也不管許多,朝著那烈火屋宅裏奮力一躍……
果然便見著那渾身赤裸的苦兒正在一片火海裏肆意揮砍,呂松猛地破入其中,還未靠近便感受到一記劍氣襲來……
好在他修為今非昔比,僅只周身劍意散播便能將她劍氣化解。
“苦兒,我……我是少爺啊!”
苦兒聞言面色一愕……
可她此時變故皆因血脈迸發而起,又怎會一聲親人呼喊而止……
好在她再度抬手出劍時,呂松已經躍至身側,一指點在她脖頸位置,隨即出掌抵在其後背,清心決法悄然渡入,試圖喚醒她那塵封著的本心。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周遭的大火早被易雲霜的麾下滅了,然呂松卻依舊雙掌抵在少女後背不斷運功,連千機無塵那等走火入魔之象他都能喚醒渡化……
可苦兒如今卻依舊沒有半點動靜,只是周身膚色漸漸由紅轉白,倒也沒有惡化之象。
“先回我府上吧!”
這時易雲霜上前勸道:
“既然人已經尋到了,終歸有法子診治,此地是徐東山的府宅,多有不便,不如將人帶回,我倒要瞧瞧,他們是何反應?”
“也好!”
呂松點頭應下,隨即也撤了掌力,將昏睡著的苦兒抱在懷裏緩步而行,又見得門外站著的琴無缺等女,便道:
“也將她們一起帶回去吧,事態如何,一併問個清楚。”
———————
“什……什麼?
呂松未死?”
逃竄如喪家之犬的蕭玠在宮中得聞易雲霜呂松雙雙歸來的消息,他渾身顫慄,本就受驚許多的他如今更是慌得不行。
要知道呂松易雲霜已然是他朝中軍權最盛的二人,适才自己還和徐東山親手玩弄了他的侍女……
這般處境下,那易雲霜更是對自己積怨已久……
若是他們聯手,怕是自己這皇位也該保不住了……
“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徐東山慌忙之際,一陣輕緩的腳步卻是從他殿外走來,宮裝長裙,步步生蓮,靠近時還能聞到那一陣淡雅清香……
那是他如今最熟悉的人,也是他唯一的倚靠:
“皇……皇后,你來了……你來了就好?”
“陛下因何事煩悶?”
呂傾墨緩步上前,尋了個座椅端坐,無論舉止談吐皆已是帝後之尊。
便在出身於皇族的蕭玠看來。
他這位皇后,實在比這些年裏所見過的宮中女眷更像皇族,她再不是當年被自己欺淩著的官宦人家小庶女了……
如今的呂傾墨,不但容貌傾國,更有著一身雍容華貴的氣度。
尤其是這幾月來她主持政事,據說江北百姓變化顯著,短短幾月便讓財庫有了進益,甚至連姚相都坦言……
如此發展下來,不出三年,南明必再現往日昌盛之景。
如此一位奇女子……
這些年來……
當真是被自己禁錮在王府裏的一位妾室嗎?
蕭玠遐思之際,呂傾墨再度開口:“陛下……
可是因易候與呂松之事煩悶?”
“是,我……”
蕭玠開口承認,本想辯解兩句卻被呂傾墨直接打斷:“陛下是天下之主,他們終究是陛下臣子,既是君臣有別,又何須介懷太多。”
“這……”
蕭玠有些奇怪地望著這位皇后,倒是不知道她何時變得如此“通情達理”。
“陛下,我以為,似他二人軍權之盛於國不利……
如今我朝已有中興之象,不妨早日將這頑疾剔除,一勞永逸。”
蕭玠恍惚之間,全然沒有理會呂傾墨的自稱已從“臣妾”變成了“我”,他只覺得從前那個逆來順受的小妾早已消失,眼前這個。
雖是為著自己的江山竭力獻言……
可那冰冷的話語著實顯得冷漠了些。
但無論如何……
若是真能將這兩處頑疾給剔除了。
他自是覺著不錯的。
“那,我該如何做?”
呂傾墨取了桌上茶盞輕輕品了一口……
這才道:
“呂松是我胞弟,我可設法將其拖延……
那易雲霜雖然了不得……
但論武功也並非無人可敵,更何況,你有君臣之便,要擒她終歸不會太難。”
“是了,”蕭玠不由得咬緊了牙:“她不過是個女人而已,朕還不信了,收拾不了她!”
“你只需記得……
這皇城之中只有徐東山與禁軍可差遣,餘者,皆不可用。”
蕭玠連連點頭:“這是自然,便是東山麾下的禁軍或許都有他們的耳目,我也早讓他留心此事,想來還是能有一支嫡系。”
“看來,陛下早有此心了。”
呂傾墨側目一笑,眼中笑意竟是破天荒地露出幾分邪魅之意,蕭玠心中暗歎,到底是當了皇后的女人……
如今這氣派,怕是比自己這皇帝還要足了。
———————
翌日。
天色灰蒙,皇城上空落下了幾分雨水,待得雞鳴時分,一件件蓑衣陸續走向皇城正宮,朝臣們按例早朝,風雨無阻。
但到得正殿之上,蕭玠安坐於龍椅,舉目一望,心中莫名湧起一陣微妙怪異,他細細冥神,良久才道:
“姚相、季相何在?”
“稟陛下,姚相、季相二人俱是連夜告了假,說是偶感風寒,於府中歇息一日。”
“……”蕭玠並未應聲,按理說官員告假屢見不鮮……
但似姚泗之、季星奎這等國之砥柱卻是難得,此時又值易、呂二人返京,今日雙雙告假,便是個傻子也能猜度出幾分貓膩來。
台下傳來朝臣們一陣熙攘之聲,蕭玠無心聽政,大小事務一律揮手壓下,說是親臨早朝,實則如今也只是走個過場……
如今的朝政大多是早朝過後交由禦書房商議……
而禦書房裏,住著另一位貴胄,皇后呂氏……
而他蕭玠,只需後宮享樂便好。
蕭玠今日更是無神,見朝臣們說個不停,索性連樣子也懶得再裝,徑直言道:
“朕今日也有些不適,諸多事務還是交禦書房處置,朕先行退下了。”
言罷便快步回宮,才只三兩步,便有徐東山小跑過來。
“怎麼樣?
查得如何?”
徐東山面色一緊,厲聲道:
“陛下所料不差,今日天還未亮,易候府上就派人去了姚相、季相府裏……
如今他們,怕是已經勾搭上了。”
正如徐東山所言,易雲霜與呂松回府之後便有了決議。
二人各自出動,一個摸入姚泗之的府宅,一個堵在季星奎的行路,幾經說辭,便將這二人一併帶入侯府客廳,大門緊閉,商議要事。
“天子荒淫無道,實屬禍國之君,我意儘早行廢立之事!”
易雲霜面色從容,直言不諱。
她與呂松兩人早在路上便已商議好此行所向,此事看似體大……
但他二人俱有兵權在手,只需經得眼前這兩位朝中肱骨首肯,此事便不算太難。
姚泗之三朝元老,百官之首……
當之無愧的文官清流,季星奎出身王府,才幹出眾,麾下俱是麓王府的舊部老臣,在朝中亦算是新黨黨首……
這幾年朝中局勢動盪,幸得這二人百般護持,才有今日之局。
“這……易候,此事還請三思呀!”
姚泗之的猶豫倒是並不意外,他大權在握,自然也清楚蕭玠的荒唐舉止……
但眼下時局初定,諸般政務交由皇后呂氏倒也處理得井井有條,眼見得國庫漸實,天下有中興之象,他卻是不敢再行禍端。
“哼,”易雲霜冷笑一聲:“姚相莫非忘了……
當日曾答應我的?”
姚泗之苦澀搖頭:“此事是老朽的錯,本想著天子年少,多般引導或有成效,我等也會盡力教誨,卻不想那徐東山甘做佞臣,多以美色侍君,哎……”
季星奎在旁亦是歎道:
“想麓王何等英雄,世子又是何等有志之君,今上如今作派,實在讓人唏噓。”
“既如此,為何不廢?”
姚、季二人對視一眼,依舊由姚泗之開口道:
“非是我等貪戀這‘宰輔’之權,實在是如今朝廷難得安穩,他雖荒淫……
但政事尚有皇后處置,多少利民之舉出得禦書房,又多少強國之措惠於天下,此時若再有動盪,我等豈不成了罪人。”
易雲霜緩緩點頭,再道:
“朝中事務我不如二位熟悉……
但依二位所言,所敬的也非天子……
而是皇后,即使如此,待行廢立之後,一可立呂氏為太后,垂簾聽政更為方便,二可封呂氏為女相……
當年煙波樓主有此先例,她既是有此學識,亦可為之。”
“這……”
姚泗之微微一頓,此間後果他倒是還未想過,聽得易雲霜此言,倒也有了幾分動搖。
見得此狀,呂松連忙勸起了季星奎:“季先生,你我隨世子時便有同僚之誼……
如今更該以世子報復為重,他蕭玠雖是麓王血脈……
但若再這般暴行逆施荒淫無度,不消數年……
這天下又該成如何模樣,家姐雖有才學……
但終究只是帝後,他若尋機掌權,家姐又能如何?
若是天下難安,我等又怎對得起麓王與世子的知遇之恩?”
“哎……”
季星奎一聲長歎,滿眼唏噓,似乎在追憶當年往事。
“二位,我還有一則消息要告知。”
易雲霜繼續言道:
“據本候所知,蘇家女在金陵時從未承認弑君之事,言道當日宮中有摩尼教妖邪作祟,栽贓嫁禍,此事真假不論……
但卻不得不慮。”
“這等誹謗言語,易候也信?”
姚泗之搖頭道:
“她養育私兵在前,自立金陵在後,懼怕天下民心所悖,編造些悖逆之言罷了。”
“我看不然!”
易雲霜沉聲道:
“金陵之戰時,念隱門遭摩尼教攻破,門中女子罹難苦不堪言……
而便在昨夜,我與呂松入京時正撞上徐東山府上大火……
而偏偏那位念隱門的琴峰主便在他府上,據說火起之時,徐東山還在與陛下府中宣淫……
這位琴峰主如何而來,便不用我多言了罷。”
“此事……當真?”
姚泗之聲色漸低,臉上露出幾分難以置信,他實在沒敢去想……
這個紈絝天子當真能與魔教勾結,甚至可能暗謀父兄?
“此事無論他參與多少,他已不配為君,我等行廢立之事後,或將其軟禁宮中,請帝後與我等共治天下……
將來若帝後誕下子嗣,亦可還政於君,或在皇家家譜遴選一位藩王子嗣,收在皇后膝下,我等依舊輔佐便好。”
“如此,倒也可行,”姚泗之依舊帶著幾分猶豫,他年歲已高,此事又體量太大,諸多事宜須得考慮周全……
可他才將目光投向身側時,季星奎已然表態:
“既是關乎魔教,季某願隨諸位行事。”
“既如此,明日早朝,我便領著我易家軍入宮了!”
———————
“師姐!”
紫金山巔,千機無塵聲色顫抖,喜極而泣……
這許多天裏,唯有此刻讓她覺著精神振奮。
劍無暇安詳地躺在一處涼亭裏。
雖是未曾醒來……
但此處佛音浩渺,卻是讓人清心靜氣,確是天然療養之地。
“了然大師曾言,劍女俠心中魔念未除,此刻醒來於己不利,便在這山間靜養,以待機緣。”
千機無塵皺起眉頭,她雖精通醫理……
但對這所謂“魔念”也知之甚少,眼見師姐這般處境,難免憂心道:
“那似她這等模樣,要等多久?”
蘇語凝道:
“說是需要一門名喚‘清心訣’的功法……
可這功法卻是出自當年煙波樓的幾位高人……
如今這世上……”
“阿彌陀佛!”
一聲佛音誦吟,了然禪師罕見地開口,竟是主動打斷她二人:“吉人自有天相……
這‘冰心訣’,原來便應在這位女施主身上。”
“我?”
千機無塵一點就通,立時便想到當日在念隱山呂松為她傳功渡氣的情景……
那溫暖純淨的真氣自浴桶外傳入她身體之中時,她確是洗滌了那段時日的殺孽,再聯想到呂松功法修為突飛猛進,莫非正是得遇煙波樓的高人?
“若是如此,便好辦了,”千機無塵言道:
“明日我便啟程前往燕京,將呂松帶回來為師姐療傷。”
蘇語凝此時卻道:
“千機門主不必如此匆忙,此來金陵,小妹還要諸多事宜見教。”
“見教不敢,我念隱門承你不殺之恩,若有……”
“千機門主莫要急著拒絕,煩請隨我一觀,”蘇語凝知她心中尚有防備,只得拿出主人家作派強勢起來……
千機無塵一時不好拒絕,只得被她拉扯著一路向金陵城走去。
幾人一路行進,千機無塵雖是被蘇語凝挾恩而來……
可這一路倒也對她頗為敬重,便如這山路崎嶇,她修為全無卻能堅持著徒步而行,一身香汗浸染蓮衣,既有傾國之貌,又有煙火人氣,較之她這一門隱居,蘇語凝的出世之學或許更有意義。
思緒之間,幾人便來到金陵城中一處大宅,宅中鐵器之音“砰砰”作響,倒像是鬧市街頭的鐵匠鋪子。
然而入得其中,千機無塵卻是雙眼一亮……
這滿宅院的鐵器刀具並非尋常……
而是她這些年最為精通的事物——偃具。
“這……”
“不錯……
這些都是我金陵城巧匠所制!”
蘇語凝正聲道:
“早聽聞千機門主精通偃術,善用機關,然則在小妹看來,偃術用於臨陣對敵實乃小道,若能將偃術普及,從農耕到紡織再到運輸,甚至將來若能生成偃甲人以代人力……
這天下,豈非天翻地覆。”
“……”千機無塵猛地抬頭,渾身略微有些顫抖,她自小修行偃術並非沒有考慮這些……
但似蘇語凝這般規劃,自農耕到紡織再到天下,若能成事,卻是比她修行百年千年還要誇張。
“千機門主,小妹想請您在金陵逗留些時日,不敢貪多,只願您對這群工匠傳授些偃術之道,由他們改制農具、偃器,事於生產,將來再傳授於子孫後代,千載之後,世間之變難以估量。”
一言至此,蘇語凝躬身一拜,情真意切。
千機無塵一時無言……
但內心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念隱門世代以護佑南明江山為己任……
可南明朝堂幾經波折……
如今似乎已經和摩尼教沆瀣一氣……
如此朝廷,倒不如眼下這金陵城來得踏實,若她這一身偃術能造福一方百姓……
那什麼朝堂江山,什麼家仇國恨,與之相比似乎都不值一提。
“千機,願意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