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凝露寒霜

“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

一聲清嘯,縱未見其人……

但對於色骷髏與成非玉而言,卻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

即便懷中佳人再是嬌柔動人,此刻也不敢再肆意妄為。

“屬下拜見教主!”

二人駐足門口,朝著聲音所向拱手一拜。

呂傾墨踏空而來,夜色為幕,皎月為景,一身白衣飄若驚鴻,饒是這二人已是見過多次,此刻也不禁為之一顫,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見他二人如此模樣,呂傾墨也只淡然一笑,輕身落入草屋外沿,緩步朝裏行去……

很快便見到了被他二人剝得一乾二淨的蘇語凝。

蘇語凝微微抿嘴,眼神很快變得鎮定……

她當然知道即便是呂傾墨親身前來也不一定能放過自己……

但至少……

她有了談判的資格。

可即便她如今意志再是堅決,臉上的潮紅未退,渾身赤裸的她怎麼看都是楚楚可憐的模樣。

“蘇小姐好謀算,以身破局,複奪津港……

這份才智,便是當年的煙波樓主,怕也是不如的。”

蘇語凝抬眼望著呂傾墨,見她一襲白衣風姿綽約,又聽她提起“煙波樓主”,不由得心中一動……

當即答道:

“只可惜蘇某沒有煙波樓主與呂教主這般武藝,否則今日也不會落得如此地步。”

呂傾墨嘴角微翹,就這樣自上而下打量起眼前這位絕色美人來。

呂傾墨自小便生得美貌,練就魔功後更是容顏煥發,頗有幾分魅惑眾生的味道,憑她的驕傲來看,這普天之下,除了那位活在人們傳說中的煙波樓主,便再沒有能與之相比的女子。

江北的小樹林裏……

她遇見了易雲霜,感念她巾幗英武之氣,心中也不過是幾分欣賞。

但眼前這位,卻是讓她有了些許挫敗之感。

蘇語凝容顏精緻,行事沉穩大氣,胸藏韜略,腹有良謀,便是自己借用輪回秘術之利提前佈局……

她也能將這敗局扭轉,除了身有不怠,沒有半點武功外,其他種種,怕都不在自己之下。

見呂傾墨陷入深思,蘇語凝眼中亦是劃過一道狡黠,呂傾墨平日裏或是宮中華服或是黑衣隱蔽,今日這般打扮顯然是有意為之,世間諸多繁瑣……

她樣樣都要強於別人……

而眼下,便可借此來謀出一條生路來。

果然,呂傾墨順著她的話開口道:

“蘇小姐不習武藝,據說是先天筋骨不展?”

蘇語凝笑道:

“呂教主若是想要與我閑敘,此地可不是太好。”

“呵,”呂傾墨瞥了一眼她這一身玲瓏玉肌,卻也猜出了她的心思:

“蘇小姐想借這話頭逃過一劫,不免有些兒戲了吧。”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蘇某性命全系教主一念之間,僅此而已。”

呂傾墨卻反問道:

“我可以帶你走……

但到了皇城,或許你的處境會比眼下更為慘烈……

這樣,你還要去?”

蘇語凝知道呂傾墨所言非虛,到了皇城,摩尼教與昏君盤踞之地,怕是自己再難脫身,屆時,便也只有淪為玩物的下場。

但她眼下,並沒有別的選擇:

“即便是下場慘烈,蘇某也不願就在此認命。”

“也是,不到最後一刻,誰又能說是真正的贏家,”呂傾墨淡淡一語,一想到自己也曾動用過的輪回秘術,不由得也有些恍惚。

“教主,您這……”

眼見得到手的鴨子即將飛走,色骷髏略一咬牙,便要上去討個便宜……

但呂傾墨卻只輕哼了一聲,二人便立時跪倒在地,不敢言語。

“放心,本教不是吝嗇之人,到了皇城,自有你們的好處。”

“謝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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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皇后娘娘!”

燕京皇城,季星奎領著一眾朝臣候在正玄門前,待呂傾墨一襲鳳冠霞帔現身時,百官跪倒,山呼恭迎。

呂傾墨面帶微笑,一如尋常那般和煦近人,昂首向前行近,身後跟著的除了摩尼教的諸位護法外,還有一位身著華衣的女人……

呂傾墨並未食言,除了讓肉在嘴邊的色骷髏成非玉停手外,更是給了她一套鮮衣華服,二女同時行進,倒是成了這正玄門的一道靚麗風景。

“蘇小姐,此番與我同行……

可有何感悟?”

二女一同步入後宮,待得群臣駐足叩首,呂傾墨這才回首相問。

蘇語凝淡然一笑:

“呂教主以國母之身統領百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份風光,自然對得起這十數年的謀劃。”

“呵,”呂傾墨也不自謙,繼續言道:

“當日在劍鞘山顛,我曾對過一句‘且看天下庸人熙’……

如今再瞧,豈不是正應了今日之景。”

“教主雄才,普天之下自然無人可比……

但若說天下皆為庸人,蘇某到底是不信的。”

“哦?”

“天下百姓萬千,或耕種不輟,或苦讀不休,有廟堂之上,有田野之間,遠了不說,便說念隱門三位峰主,摩尼教四位護法,俱都有擅長之處,縱是不能比肩教主……

但也不能稱之為庸,更何況,人活一世,並無多少準則……

即便是庸庸碌碌,又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哼,果然能言善辯。”

呂傾墨並不打算與她在此事上辯個高下,隨即便道:

“那如今,蘇小姐可以說說你自小不能習武的原因了?”

蘇語凝面露苦笑:

“誠如教主所知,蘇某自小被一位術士勘驗過一著,確是筋骨不展,不適習武。”

呂傾墨抬起手來,輕輕搭在蘇語凝的皓腕脈搏處,微一凝神,卻是皺起了眉頭:

“你這筋骨,似是有些古怪。”

“……”

“你的筋骨,並非不展,反而是天資過人!”

“……”

蘇語凝並未言語……

她自小也試著練習過武功……

但確如那位術士所言習武不成……

但眼前這位摩尼教主便是當世武功第一……

她若認定的事,斷然沒有錯的道理。

“哼,你周身筋骨,是被人施了一種封印,我猜,便是你口中的那位術士所施。”

“……”

“呵,筋骨俱佳,且才智過人……

若你從小習武,便是我也不敢斷言你修為之上限。”

“那確是有些可惜了,”蘇語凝語聲淡淡,似乎對這些並不掛懷:

“雖不能習武……

但也憑空多了許多讀書的時候,回想起來……

也未嘗不是好事。”

“好!”

呂傾墨輕輕頷首,剛要說她豁達通透,門外卻是忽然傳來一記通報。

“娘娘,季大人求見!”

季星奎獨自一人走進,按理說朝臣不得入後宮是規矩……

但自從蕭玠這廝成了皇帝,先有徐東山之流經常後宮廝混,再有摩尼教眾護法以“貼身護衛”的名義出入……

如今這規矩也便沒人提及,皇后呂氏權傾朝野,季星奎自然能隨意覲見。

“有事?”

呂傾墨瞥了他一眼,語聲冷漠。

季星奎卻是朝著蘇語凝看了一眼……

這才道:

“娘娘,這位……可是刺殺先帝的妖女蘇氏?”

呂傾墨似乎猜到了他的來意,嘴角一翹,也不隱瞞:

“正是。”

聽得此話,季星奎苦笑著搖頭:

“娘娘,适才有幾位大人都認出了這妖女的身份,現在都聚在大殿上商討著如何處置,您看……”

“他們想如何處置?”

季星奎沉吟半晌才道:

“他們想,召開朝議定罪,按律法,該於午門問斬,蘇家夷滅九族,以儆效尤。”

“可惜,蘇家人裏,除了這位蘇小姐,便也只捉了兩個侍女,”呂傾墨淡然一笑,隨即又朝蘇語凝言道:

“蘇小姐,你怎麼看?”

蘇語凝此時倒是處變不驚,目光卻是一直盯著季星奎不曾移動……

這時才道:

“季先生何故如此模樣?”

“……”

隨口一言,卻仿佛道破天機,不僅季星奎愣在原地,便是整個宮中的宮女、內侍乃至摩尼教的護法們幾乎同時望向季星奎,季星奎雖是近知命之齡……

但修為不俗,平日裏都是長者模樣,儀態從容,容貌甚偉……

可今日才發現……

他兩鬢斑白,臉上褶皺遍佈,已然成了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我?”

季星奎緩過神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滿臉異色。

而呂傾墨此時卻已眯起雙眼,死死地盯著蘇語凝一動不動,周身黑霧隱現,殺氣密佈皇城。

“原來如此!”

蘇語凝淡然一笑,繼續言道:

“原來這世界……

當真有時光回溯之說。”

“蘇小姐此話何意??”

呂傾墨按捺住殺意,並不想就此承認。

蘇語凝卻是莞爾一笑:

“隨口胡說而已,只是覺得教主對我等行蹤瞭若指掌,倒像是多活了一世,又想著這等神功多少需要些代價吧,适才看到季先生有些變化,不由得突發奇想了。”

“蘇小姐好荒誕的想法。

不過你說的這等算不得武功,說是’術法‘也不為過……

若真有此術,我倒真想研習一二。”

“呵呵,呂教主說笑了,”蘇語凝意猶未盡,仍朝著季星奎問道:

“季大人操勞國事,卻是辛苦了。”

季星奎依舊不語……

他到此時仍舊認定這蘇家女是殺害先帝與太子的兇手……

如今還在這裏故弄玄虛,無非是想妖言惑眾,苟全性命而已。

場面一時間冷了下來,眾人注視著蘇語凝……

而蘇語凝卻觀摩著季星奎,俱是神情肅穆,疑雲重重,誰也不願再多說半句。

“皇后!

皇后!”

便在此時,幾聲清亮的呼聲傳了進來,在後宮裏能大喊大叫又無人阻攔的……

當然只有天子蕭玠了。

“拜見陛下!”

眾人除呂傾墨與蘇語凝外俱都叩首行禮,呂傾墨卻只是淡淡一笑,朝著蕭玠望去:

“陛下來此,想必是為了蘇小姐吧。”

蕭玠被她這一問不免有些難堪,臉色一紅,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來此當然是為了蘇語凝……

這位江南才女早在燕京時他便心儀已久,早就盼著有朝一日能將她收入宮中好生褻玩……

但蘇語凝如今卻背著弑君的罪名……

他身為天子,自然要將其明正典刑。

可他到底不是謹守禮法的君主,沉吟半晌後便也懶得裝模作樣:

“正是,聽說皇后捉了這妖女,朕特來瞧瞧,嘿嘿……

這妖女,朕可是惦記很久了。”

呂傾墨笑道:

“既是陛下惦記的,臣妾自該為陛下準備妥帖,只不過這妖女還需審問一二,一會兒便將她送入陛下的龍床如何?”

“咳!”

聽得此言,季星奎連忙打斷:

“娘娘,眾同僚們如今都在大廳等著呢……

這妖女……”

“這還不簡單?”

呂傾墨瞥了他一眼,本想斥責他兩句……

可瞧他如今滿頭銀絲,不由得心中一軟:

“你且帶個宮女去,換上她這套衣裳,群臣見了,自然是認錯了人。”

“這……”

季星奎有些猶豫,除了朝廷規矩與體面……

他自然還惦念著先帝與先太子的知遇之恩。

“若還有人聒噪,便立他一個妄議後宮之罪,拿了便是!”

蕭玠聽得此言連忙點頭:

“對對對……

這是朕後宮之事,哪里輪得到他們管教。”

“是!”

季星奎無奈,只得點頭應下,退下時不由得又朝蘇語凝看上一眼,心中雖有恨意……

可也知道此女在蕭玠那裏也討不得好……

當下也只搖頭苦笑,默默退下。

“皇后,你有什麼要審的,索性朕也在這陪你聽聽吧,”見得蘇語凝當面,蕭玠那是雙眼冒火,恨不得立時飛撲上去,哪里肯走。

色骷髏成非玉聞言也只得強壓怨氣,到手的美肉沒來由又要便宜這皇帝了。

不過這蕭玠倒也不是吝嗇之人,宣淫時也不會少了他們幾人的好處。

蘇語凝聽著幾人討論著自己的“處置”,心中五味雜陳卻又無可奈何,沉吟半晌才突然開口道:

“呂教主處置之前……

可否滿足小女一個要求?”

“這裏似乎還輪不到你提什麼要求,”呂傾墨冷笑一聲,隨機卻又莞爾一笑:

“不過嘛,我卻也想聽聽你的要求。”

“既然呂教主說我筋骨被人封印……

那可否為我解除封印?”

呂傾墨嘴角含笑:

“我本就有此意。”

“……”

此時眾人聽得真切,連蕭玠也忍不住說道:

“皇后,這妖女……若是讓她有了武功,我們……”

“陛下不必驚慌,我既然能為她解除封印,自然也能讓她為我所用……

如今反賊已破津港,不日便將聯結冀州軍馬一併南下,不出月餘便能直撲燕京,咱們若多了一位文武雙全的蘇小姐相助,自然勝算要高一些。”

“這……這樣啊……”

蕭玠看了眼蘇語凝,只覺得那深邃明媚的眼神裏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味道,配上那驚豔的小臉,蕭玠越看便越是喜歡,又想起呂傾墨說的能將她收為己有,不禁又問道:

“讓她變成咱們的人?”

“自然!”

呂傾墨輕笑一聲,轉頭看向蘇語凝:

“蘇小姐,意下如何?”

蘇語凝此時卻已板正了臉:

“我知呂教主手段高明,既然呂教主有此把握……

那蘇某便也只能領教了。”

“很好。

不過在此之前,我也很想看看,蘇小姐面對男人時是個什麼模樣?”

呂傾墨此時笑容有些詭異……

她從不反對教內人行男女齷齪之事,甚至還會將一眾女子當作獎勵留給麾下褻玩,如念隱門,如易雲霜……

而眼下,她也要將這位奇謀詭譎的蘇小姐留給這些男人。

只有一個很簡單的理由……

她喜歡!

男女之別自古有之,女人一直作為附屬於男兒的存在……

而自百年前那位煙波樓主始,女子才算稍稍有了些尊崇地位。

她是女兒之身,有著不輸男兒的野心……

但她卻並不否認這自古有之的男女之差……

她欣賞這些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中豪傑……

但這世間只需要一個呂傾墨,其餘女子,都將被她踩在腳下,一如尋常女人一般淪為男人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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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關外,金陵大軍密佈,一面“呂”字軍旗高高舉起,隨即而來的便是驚天動地的喊殺之聲。

“殺!”

呂松一聲怒吼,身後三千烏魂猶如死神一般行走在全軍陣前……

若是以往攻城,呂松大多是大軍鋪開陣勢,以火石箭雨壓制城頭,攻城破門後,再由烏魂沖入城內一舉奠定勝局……

但眼下呂松等不得了……

即便攻城先登傷亡較大……

他也要率著烏魂沖在第一線。

兵貴神速!

以神兵之威,鑿開大同關的防線。

鎮守大同的“依舊”是李存山,依舊是棄城而逃,依舊是在城外設了反殺之局,同樣,結果依舊是呂松輕鬆識破,陣斬其首級,全軍士氣大盛,兵鋒直指京郊九鎮,比起某個時空的進軍足足快了五日。

“傳令全軍,只留兩個時辰休整,隨後便直撲九鎮。”

呂松指揮若定,隨即便也靠倒在戰馬馬背上,雙眼輕合,已然是疲累至極。

可即便如此,遠處走來的千機無塵也要勸諫兩句:

“如此急行軍……

若是怒驚濤在九鎮外設伏,我軍危矣。”

呂松沒有答復,只是將目光投往燕京方向……

他當然知道千機無塵所言非虛……

但萬事皆有輕重緩急,對當下大軍來說……

即便遇阻遇伏……

即便大敗,都能挽救……

但他若是慢上一步,整個金陵大軍都有嘩變風險。

這是一支歸屬於蘇語凝的隊伍,蘇語凝雖然從未上陣殺敵……

但她卻是未嘗一敗,護佑金陵,已然成了金陵軍民的信仰……

如今她身陷敵營,軍中自然議論不少……

但只要呂松一心援救……

這支大軍便還能團結一心……

這才是呂松如今的處境,容不得半點拖延。

“若不然,我三人先行一步,去皇城將她救回來?”

劍無暇沉思少許……

這便提議潛入皇城解救蘇語凝。

“不可!”

千機無塵搖頭道:

“且不說皇城風險如何,只這軍中,呂松若不在,怕是旦夕之間便要四分五裂。”

呂松默然點頭:

“莫再分神了,我猜我那姐姐定要在皇城審問蘇小姐……

如今這京郊九鎮也無多少兵馬可言,咱們長驅直入,早日兵叩燕京,才能換得一線生機。”

說到“姐姐會在皇城審問蘇小姐”時,呂松心中猶如刀絞……

他何嘗不知她這位姐姐折磨人的手段,恐怕此時,除了呂傾墨以外,還有蕭玠、徐東山以及諸多摩尼教走狗都在皇城,蘇小姐,恐怕也在經受難以言及的淩辱罷!

言罷,呂鬆緊捏雙拳,獨自尋了個角落坐下,暗自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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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蘇語凝倒也算不得水深火熱,燕京皇城,一間繁華精緻的浴室裏,正有幾名宮女為她貼身梳洗……

而她,只需要靜坐於池,任人擺佈。

蘇語凝並無多少彷徨,自被擒以後,她已想過了許多結局……

如今這一遭,至少比死要強上不少。

只不過,她這一身清白,卻是守不住了。

她並非迂腐之人,少時讀書,便對《烈女》、《女貞》之類嗤之以鼻,女人自有女人的活法,不可依附於人,亦不用處處與男兒作比……

而女兒家的忠貞,也不該只憑身體而定……

即便是貞潔有損,只要留得有用之軀,一切都算不得什麼。

只不過這堅韌的內心裏,仍然有著一絲遺憾。

女兒家的貞潔,到底還是與一位情郎才好。

猶記得十五歲時,家裏便有媒婆上門,說的是蘇州府尹家的公子,看上去儀錶不俗的讀書人……

可蘇語凝悄悄帶著月影星辰暗訪了幾日,才知這府尹公子是個官家紈絝花場浪子,如此……

她便自己做主退了這門婚事。

那是她第一次的情事破碎,算不得情竇初開,只不過是在她的少女心湖裏蕩過一絲波瀾。

再然後,便是呂松。

便在呂松名震冀北時,她便開始關注這顆冉冉升起的將星,呂松出身名門,又投身麓王帳下,能在冀北易家軍裏闖下大功,自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她那時便將雙手托在下顎,鳳目流轉,略有遐思:

“若他生得不差,倒也配得上我。”

女兒家的心思。

饒是她平日在內知書達理在外謀劃深遠……

可也有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她蘇家與江北岳家是世交,岳家姐姐嫁了麓王世子,算得上是天下間難得的好兒郎……

那她,不求富貴,卻更想求一位俊朗的少年將軍。

可她與呂松從一見面,便有了諸多矛盾。

她私練軍馬守衛金陵被呂松發現,便讓其有了戒備之心。

她從皇城逃亡被呂松撞見,倉皇之下只得欺瞞求生。

她於金陵迎戰南明南疆兩軍,使計謀引得二虎相爭……

她坐收漁翁之利。

幾番戰罷,便是她再有別樣心思……

這位少年將軍也只會對她望而卻步,好在如今時局突變,南明朝廷成了他們共同的敵人……

她坦誠相交,才換來如今的合作。

這合作之中……

他是否還是滿心戒備呢?

蘇語凝不得而知,只不過這份孽緣,倒是讓她平日裏多了幾分苦惱,有時也會想著……

若是一切塵埃落定,與他回到金陵不問世事,做個閒散的富家公婆,倒也不差。

……

“怎地還沒洗完……

那邊可等急了!”

一聲不耐煩的呼喚打斷了蘇語凝的遐想,蘇語凝晃過神來只覺得有些可笑,自己如今身陷囹圄竟還想些不害臊的事……

當真是羞死個人了。

“快快快,收拾一下,穿好了給送過去。”

丫鬟們加緊了節奏,三兩下便為她穿好了衣衫……

可說是衣衫,卻是一件薄得不能再薄的輕紗,周身蒙上一層,一身美玉肌膚便這樣若隱若現地露在外頭……

而更羞人的是,胸前與胯下的羞恥之處竟還串著幾道線圈,由遠處觀摩便更為奪目,如此行頭……

當真是要讓人血脈僨張吧。

蘇語凝收起傷感,一瞬間便又覺著有些可笑……

這位昏君著實是個色中王者,成日腦子裏都是些女人勾當,如此做賤人的衣服,想來也只有他能做得出來。

但也正因於此……

她或許還能求得一絲希望,只不過這一絲希望,需要以她的貞潔為代價。

一念至此,蘇語凝輕輕閉上雙眼,在一眾丫鬟們的豔羨目光裏坦然踏步,走出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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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玠寢宮。

鎏金龍床帷幔低垂,檀香與燭光交織,蘇語凝被人扶著走進,才一推門便聞到一股靡靡之氣,皇帝寢宮確實奢華……

而這股奢華之中又透著幾許曖昧味道,倒也與那昏君的性子相配。

“這裏,便是我的歸宿了嗎?”

蘇語凝心中略微有些彷徨,緩步踏入,月白輕紗薄如雲霧,緊貼著她這妙曼身軀,勾勒出一身柔美曲線,洗漱過後的她仿若一朵雨後幽蘭,便是攙扶著她的宮女們都不禁看傻了眼。

清冷之中帶著一股撩人的嬌媚,紗衣之下,瑩白肌膚若隱若現,忽而一股冷風吹過,卻是蕭逸從房中走來,望著蘇語凝如此模樣,臉上立時綻開淫邪笑容,大手一揮,便示意著宮女們退下。

“吱”的一聲輕響,宮女們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門……

這偌大的寢宮裏便只剩了他們兩人,蘇語凝被他這目光瞧得有些羞恥,饒是早有過諸多算計……

如今也是心跳如鼓,默默低頭。

可這副模樣卻是讓蕭玠更為欣喜……

他早先便對蘇語凝情有獨鐘,除了蘇家小姐的身材樣貌外……

他更看重的,便是蘇語凝身上的這股氣質。

不似宮女歌姬那般卑顏屈膝,不似江湖俠女那般怒目橫眉,便是這溫潤和煦的大家閨秀氣質讓人心中瞧了喜歡,要說他蕭玠本就是紈絝出身,也算見慣了這燕京城裏的官家小姐……

可論風韻,也只有當年的呂傾墨與如今的蘇語凝可以稱道。

想起呂傾墨……

當年的她也是楚楚可憐,一臉純真……

可那會兒蕭玠卻是將她視作奴僕一般肆意淩辱,到如今呂傾墨搖身一變成了摩尼教主……

他卻是再難有機會一親芳澤了。

蘇語凝的出現,也算是補償了他的念想。

“蘇小姐果然鎮定得很呀。”

蕭玠喜笑顏開地走近,略微抬了抬手,饒是色膽包天如他這般此時也不禁有些躡手躡腳……

仿佛一道珍饈擺在眼前不知如何下嘴一樣,只得先行說上幾句閒話調節氣氛。

蘇語凝當然明白他心中所想……

可終究沒能把心一橫怒斥出聲,卻見她輕輕閉上雙眼,目光瞥向蕭玠走來的方向……

那一張鎏金龍床寬敞舒適,鋪蓋著的被褥亦是流光溢彩……

而蕭玠此時便站在他眼前,龍袍敞開,露出胸前油膩的身子,眼中滿是淫邪光芒……

這般嘴臉著實令人作嘔……

可她,卻要笑臉相迎。

“蘇語凝拜見陛下。”

“好,好好!”

蕭玠被她這份氣度所迷,不由得連道三聲好來:

“蘇小姐可知道,今夜會發生些什麼?”

蘇語凝略一咬牙,臉上卻是不露聲色:

“既是事已至此,語凝也只得任由陛下擺佈,還望陛下憐惜。”

“憐惜……

當然要憐惜!”

蕭玠說著便將手搭在了蘇語凝的雙肩上……

那柔滑美肩隔著輕紗依舊摸著嫩滑無比,蕭玠手中一軟心中一蕩,便接著雙手搭肩的力道一併將這佳人攬起,緩步向著龍床靠近。

至那龍床近前,也不知是蕭玠有意為之還是慌忙間亂了分寸……

那輕紗微微滑落,直露出她那瑩白鎖骨,在這寢宮燭火的映照下,柔美如玉。

蘇語凝強抑羞澀,微微側身向著蕭玠輕輕呼喚:

“陛下!”

這一聲“陛下”並未刻意雕飾……

可在蕭玠心中無疑是一聲天籟,如絲順滑之中又帶著些許緊張的顫音……

這分明就是不諳世事的少女要將自己的貞操獻給情郎……

蕭玠呼吸急促,大手順勢攬上了她的腰肢,摩挲間紗裙更敞……

那曼妙腰身盡入眼底,蕭玠低頭笑著,厚唇貼近著雪白頸側,氣息炙熱。

“放心,朕一定好好待你。”

言罷便是摟著佳人向裏走了半步,隨即輕輕一放……

這具近乎完美的嬌軀胴體便平展地躺在龍床之上。

“……”

即便是心中早已有了計較,此時的蘇語凝也被這旖旎氛圍弄得面紅耳赤……

尤其是躺在這龍床上時,眼見得蕭玠那猥瑣模樣撲面而來,厚厚的大嘴便順著她的脖頸一路舔吻……

“嗯……”

火熱的唇舌親在那白皙如雪的肌膚上,蘇語凝強忍著委屈發出一聲輕吟,整個身子一瞬間緊繃……

可又隨著男人的唇舌下移而逐漸酥軟。

這份感覺確實不算太壞……

那酥麻的觸感伴著些許雄性的溫熱……

本就身體柔弱的她險些便要沉醉其中,到這時她也算明白了書中為何有那許多的“淫婦”之說,人活一世多苦難,能多幾回歡快總是好的。

但她到底還沒能完全體會這“男女歡愛”的快感……

當蕭玠的唇舌舔舐到她那輕紗上的胸乳時,蘇語凝渾身一顫,腦子仿佛定格一般“嗡嗡”作響。

“舒……”

蕭玠吸得滿臉享受,抬頭時正與蘇語凝那羞紅了臉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蘇語凝立時嬌羞地側過臉去,卻被蕭玠一手扳住。

“怎麼,蘇家大小姐也有這般害羞的時候?”

蘇語凝咬了咬唇,柔聲道:

“我……人家是第一回,不知道……啊……”

她正想順著蕭玠的心思說些好話,卻不成想蕭玠的大手忽然用力,竟是在她那對兒挺起的乳球上狠狠一捏。

“蘇小姐的身段……

當真是天賦異稟呀!”

“……”

蘇語凝默然,這種時候,他這些個淫邪言語著實能將她心思牽引,身子也情不自禁地在男人的掌控中微微顫抖。

“還有這!”

見蘇語凝不答,蕭玠忽地大手下移……

這一回卻是直奔著女人下身敏感所在。

“啊!”

這一回蘇語凝卻是直接叫了起來……

她還沒從胸乳處的酥麻中醒來……

那下身處的敏感與刺激原來還要勝過胸乳百倍。

“這裏反應原來這麼大?”

蕭玠見她如此反應,眼中更是淫光綻放,整個人從她的嬌軀上向下一挪,已然將臉對準了那兩腿之間的密林,唇舌主動出擊,卻是一把覆在了那蜜穴洞口。

“呀……那裏……那裏……不行……呀……”

蘇語凝被他這一動作嚇得不輕,整個上半身幾乎弓了起來……

嘴上也不住的叫喚,試圖讓蕭玠停下腳步……

可蕭玠卻已是此中老手……

那大舌頭仿佛施了秘術神通一般,直在那密林裏一陣遨遊,待尋到那蜜穴正中處時,先是整個舌背在洞口一掃……

而後舌尖一頂,整個朝裏狠狠一卷……

“喔……”

處子之身哪經得住這般挑逗,在蕭玠的厚舌侵襲之下,蘇語凝很快便覺著渾身發燙,一股暖流瑩瑩集結,在那舌尖第三回觸碰到花蕾之時,暖流爆發,涓流不止。

“哈哈,好敏感的蘇小姐!”

感覺到女人下身處的爆發,蕭玠順勢抽回了嘴,雙手緊緊將她摟在懷裏,一面感受著她那滾燙搖晃的軟糯嬌軀,一面大嘴輕鬆撬開了女人的牙關……

“陛下……唔……唔唔……”

唇舌相觸,泄過一回的蘇語凝酥軟得像是一條水蛇,蕭玠根本沒使上什麼力,便被這蘇家小姐纏得密不透風,蘇語凝已不是第一回與男人親吻……

可比起荒郊草屋裏被色骷髏成非玉欺負,此時的蕭玠卻是宛若神明……

她身心託付,又如何不吻得纏綿悱惻。

“還是你乖巧。”

女人的擁吻不會騙人,蕭玠並不糊塗……

他當然知道蘇語凝此時多有“裝”的成分……

可他如今得勢,又有摩尼教的強大助力……

這蘇家小姐無奈之下裝作順從也不難理解……

而且這擁吻的感覺,卻也有幾分真心沉醉,如此,便也不錯。

蕭玠想通此念……

當即也不再客氣,大手一扯,蘇語凝身上的輕紗盡數抽離……

這個酥胸、柳腰乃至下身聖地已然盡收眼底。

“蘇小姐,我可忍不住了!”

蕭玠咧嘴一笑,不知何時已將自己下身也脫了個精光,昂揚威武的龍槍挺立在那泥濘著愛液的蜜穴洞口,朝著蘇語凝那最後一絲貞潔象徵虎視眈眈。

“……”

蘇語凝沉默少許,見蕭玠仿佛靜止一般並未有動作……

她略微睜眼,果見得蕭玠便保持著臨門一腳的姿勢盯著自己,不禁更為難堪……

但她心思活絡,卻已猜著了男人的心思。

他在等我首肯。

即便是可以硬來……

他也要自己親口答應,無非是要一個征服了的態度。

“請……請陛下,憐惜!”

蘇語凝小聲呢喃著,羞澀間亦是不知如何作答。

可蕭玠卻並不滿意:

“誒,怎麼又是這句,朕自會憐惜你……

但眼下,我想聽你說點兒別的。”

“陛下還想聽些什麼……”

蘇語凝羞得轉過了頭,語聲越來越小,恨不得將頭埋在床板裏、

“這樣,你就說,請陛下,用這大肉棍子,奪走我的初夜吧!”

“……”

蘇語凝身子一顫……

她飽讀詩書,哪里說得出這般淫詞豔語。

“怎麼,不肯說?”

蕭玠的語聲略有起伏,似乎在傳遞著些不滿。

“陛下,人家,說不出口。”

“嘿,說不出口也得說!”

蕭玠冷笑一聲,大手便在那蜜穴外的嫩肌上微微摩挲:

“朕就想聽聽你說這個,你說了,朕便好生憐惜你。”

“……”

聽得此言,蘇語凝心中不由得一緊……

這昏君雖然荒淫……

但也不是自己三言兩語便能輕易糊弄,今日事已至此,便由不得她還認什麼禮義廉恥。

“請陛下,用這大……大肉棍子,奪走我的初夜吧!”

粗鄙的話語從這絕世傾城的女人嘴裏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蘇語凝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凝結而不落,默默地等候著蕭玠的下一步。

果然,蕭玠聽後食指大動,再也不去計較什麼真心假意,長槍一挺,直入蜜穴花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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