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餘波、第69章:月落星斜

“全軍,沖陣!”

馬蹄滾滾,塵土飛揚,呂松銀槍直指,“烏魂”策馬疾馳,自大同一路南下,所過之處如入無人之境,兵鋒直指燕京。

燕京以北有京兆九鎮,如今由怒驚濤統籌佈防,怒驚濤自設九道關卡,看似頑抗固守,實則不堪一擊,直到呂松兵過八鎮時,才算遇上一場像樣的反擊。

“鳴金收兵!”

呂松目光如炬,第三輪攻勢已盡,先登營依舊未能踏上城樓……

而那城樓戍守的敵軍在箭雨對射之下仍有前仆後繼之象,便可推斷出城中防備井然有序,當即下令收兵,再尋良機。

攻城未遂,呂松倒是全無頹然之色,京兆九鎮,前八鎮一擊即潰,想來便是怒驚濤將主力駐紮於此,敵軍陣中有各州府兵有燕京虎營,更有摩尼教的精銳教眾,若是匯合一處……

那此戰便是最艱難的一戰。

“將軍,有急報!”

呂松回營,立時便有傳訊兵送來戰報:後方糧道不平,已有多處路段出現伏兵,如今蘇語凝已分兵多處護持糧草……

但卻依舊難解襲擾之痛。

“看來,這八道關卡是假……

他是故意誘我至此,拖長戰線,以圖我糧道。”

呂松眉頭緊皺,此計確是老辣,是以可稱之“陽謀”……

那八道關卡以戰事為由,堅壁清野,早早將附近糧草洗劫一空……

待得呂松破關時,看似一擊即潰,實則散落山林,行襲擾之事。

“傳令各部,四更造飯,五更時,再度夜襲攻城!”

怒驚濤的最後一關並非堅不可破……

但如今時不我待,呂松也只能加緊步伐,夜襲雖會增加死傷……

但也算是有機可乘。

——————

“敵襲!”

一輪箭雨臨空,大同府忽而火光四起,正值批閱文書的蘇語凝猛地驚醒,還未開口,房外便有月影星辰沖了進來。

“小姐,快走!”

這已不是她們所遭遇的第一次襲擾……

除了呂傾墨親來的那一回外……

這幾日來便有不少摩尼教妖人襲營,雖是並未掀起多少波瀾……

但也算得上是人心惶惶,應接不暇。

用蘇語凝的話說……

這便是以性命換得她的位置所在。

但有襲擾,蘇語凝所在之地便會重兵集結,無論是蘇家精騎還是月影星辰二女自會親伴左右,甚至周遭救護兵馬也會迅速靠近……

而這幾日糧道事故頻出,慣例隱於暗處的兩位念隱門女俠也已奔赴前線,蘇語凝身側空虛,便更不敢大意。

“嘿,想走?

這一回,我倒要瞧瞧你們往哪走!”

二女靠向蘇語凝時,那房頂卻已響起一道陰側淫邪之聲,幾女雖不熟識……

但也知道是摩尼教的妖人護法,當即抽劍喝道:“魔教妖孽,還不速速下來受死!”

“既然幾位如此迫不及待……

那成某便只好從命了!”

高處之人正是那“玉面淫賊”成非玉,卻見他一襲黑衣束裹,倒是與他當年在齊王府效力時的打扮相差無幾……

可相較起來……

他經得一輪摩尼教典籍洗禮,功力早非當日可比,黑影落下,猶如腳下生風膀外展翅,端的是輕鬆寫意,如鬼魅一般讓人尋摸不得。

月影星辰只覺一陣陰風劃過,當即心生警惕,雙劍齊齊護在蘇語凝身前,自有陣法顯應,待那迅捷如風的殺意撲來,雙劍一合,正抵住一團臨近才得顯形的毒煙。

“好險!”

二女雖是護住了一輪……

可心中仍有幾分餘悸,當即把心一橫,扯住自家小姐便向外奔逃。

小姐曾說過,若摩尼教卷土再來行刺殺之事……

那便不遺餘力向糧道奔走,劍無暇與千機無塵不會分離太遠,一旦有所示警必然火速趕來。

“哼,念隱門的兩只母狗不在,看你們還能往哪跑!”

成非玉輕功了得自空中一路遊走緊追不捨,不過一裏之地便已翻身躍至二女跟前,魔功再起,黑煙頻出,直打得二女疲於招架,節節敗退。

“小姐,先走!”

二女雙劍合璧,對劍合兵處激起一道劍刃火光。

火光一甩,劍氣轟鳴直撲成非玉而來,成非玉也不敢拖大,當即側身躲開,也就是這一側身的功夫,一身白衣的蘇語凝獨自向南奔逃,由月影星辰二女抵擋成非玉,倒也不失為一步好棋。

“色骷髏,還不出來!”

到得此時,成非玉也不再企圖獨自便能擒下對手。

厲聲一喝,隨即地面便有碎裂之象,月影星辰猛地回頭,又一道黑影自地面破土而出,已然躍至蘇語凝的身前。

“小姐!”

二女同時驚呼,也顧不得成非玉的牽制,背身轉向色骷髏飛身搶攻……

可色骷髏亦是輕功了得,此刻又怎會讓她二人回救,當即伸出毒爪,直取蘇語凝的胸腔之地。

“受死吧!”

色骷髏一身怒吼,雖是對這絕色女子有著些許貪戀……

但也知道此女是摩尼教勁敵,此番決計不能失手。

毒爪直攻要害……

可臨近之時色骷髏卻隱約覺著幾分詭異……

他身法極快,快到這一路並未瞧清眼前女子的面容,及至貼身之時,卻是並未覺察到驚豔之感。

此女身段窈窕……

可面上卻是脂粉覆得過多了些,似乎是有意掩蓋些什麼……

“不好!”

色骷髏後知後覺,直到那毒爪刺入眼前之人身體……

那堅硬如鐵板一般的軀體瞬間讓他驚醒過來,眼前之人絕非蘇語凝,甚至可以說,絕非人類。

“小心!”

成非玉於高處瞧得真切,眼見得形勢不對當即呼聲提醒……

而色骷髏連退數步,卻依舊未能躲過這一驚悚突變。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蘇語凝”原地炸開,一身銅皮鐵骨的偃甲下,藏著的自然是足量的火藥。

“好一招偷樑換柱!”

成非玉雙目輕閉,對眼前之景難免有些唏噓。

“哼,與我家小姐鬥智,爾等還嫩了點。”

月影星辰見得“計畫”得逞,當即喜笑顏開:“爾等妖魔,還不跪地求饒。”

“求饒?”

成非玉一聲冷笑:“她便是躲過了這一遭又能如何?

我家教主並未現身,你以為她會在何處。”

“我管她身在何處,”星辰嬌聲斥道,在她眼裏,小姐便是算無遺策的活諸葛,全然不將那摩尼教主放在眼裏。

“哼,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快,快些,再快些!”

自大同向北,一輛馬車向北而行,車速平穩,周遭也並無多少佈置,若非開了天眼,任誰也想不到,金陵大軍的核心人物蘇語凝,便身居馬車之中。

車上除了一位車夫老僕,便再無旁人。

與念隱門兩位女俠約定並不有假,只是真實的交匯地點卻並非向南,而是在北。

由月影星辰攜偃甲人引開襲擊之人,蘇語凝便上了這架馬車,一路平穩,只待前路與千機、劍無暇相會。

然而這半路之途終究不平,漆黑的夜空裏忽然飄出許多清亮花瓣,順著這道花瓣源頭望去,正見一處矮坡之上現出一團黑煙……

待得馬車靠近……

那黑煙也已現出身形,正是呂傾墨當面。

“蘇小姐,別來無恙。”

蘇語凝聽得此言也不言語,車夫停下馬車,惶恐地朝呂傾墨與蘇語凝各自望了一眼,隨即便一溜煙地棄車而逃,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教主果然是教主,小女這些伎倆,看來是瞞不過教主了。”

呂傾墨現出身形,傲立於矮坡之上,雙目在那車馬上不住逡巡,此間便只她二人……

可她卻並未起身躍下,便只立於路前,再不言語。

“教主既是前來,緣何止步不前?”

良久,蘇語凝卻是率先發聲。

而呂傾墨的回答卻是讓她心神一震:

“因為,我感知到你的殺氣。”

“教主說笑了,小女手無縛雞之力,即便是心中有怨,也傷不了教主分毫。”

“蘇小姐才思過人,本座可是吃過虧的,如今對陣,自然便要謹慎一些。”

“教主既是不強留……

那小女便告辭了。”

一語言罷,蘇語凝竟當真從馬車裏鑽了出來,從那馬夫車座上取下一支長鞭,朝馬背上使勁一甩,果真驅動了馬匹向前緩行而去。

而呂傾墨,依舊駐足於原地,並不動彈。

待得馬車行至遠處時,蘇語凝才長舒一氣,既有忐忑,也有惋惜。

她並非以身作餌食,而是實實在在地被對方堵個正著……

但這一步……

她依舊有些計較。

若能以口舌之利拖住對方少頃……

那千機無塵與劍無暇便能及時趕到,此事,便有可乘之機。

“蘇小姐!”

果然,遠處傳來一聲高呼,卻並非千機無塵與劍無暇當面,來人白馬銀槍,劍匣負身,正是早些還在大軍陣中的呂松。

“你果然來了。”

到得此時,呂傾墨才從那矮坡上躍下,黑霧幾個消散凝結,霎時便已來到呂松跟前。

“哼,便猜到你會來行此卑劣之事。”

經得皇城裏的淫亂之景,呂松對這位家姐實難再有骨肉親情……

他長槍一指,當即便要發起衝殺。

“若你有我這般修為,你又何嘗不會去皇城與我一戰?”

“你既然這般自信修為……

那今日,便要讓你有來無回。”

呂松此刻渾然不懼,策馬挺槍,便朝著呂傾墨這一身黑袍刺來……

而呂傾墨也隻身影一閃,真身竟又回到那遠處的矮坡之上。

“何故只躲不攻?”

呂松見她退走,當即出言譏諷。

“我等決戰之日,不在今天。”

呂傾墨輕笑一聲,隨即又朝著北邊的夜空望瞭望……

待得一縷劍氣撲面而來……

她這才淡然一笑:“劍氣盈天,你的劍意又有進步。”

“可敢與我一戰?”

劍無暇劍影隨行,厲聲質問。

可呂傾墨的語聲依舊平淡如水:“天羅地網,言語相激,蘇小姐的這番佈置,實在令人佩服。”

蘇語凝面上笑容不改,眼神卻是多了幾分淩厲:“若是教主不敢,大可離去。”

呂傾墨輕笑兩聲,絕色嬌顏上宛如青菊綻開:“蘇小姐可算到,若我離去,貴部損失幾何?”

蘇語凝面色一僵,若是因抽調呂松、劍無暇、千機無塵這三位高手而造成的些許,倒也算不得什麼,無論是“烏魂”還是金陵輕騎大都軍紀嚴明,即便遇襲也不會自亂陣腳。

而這位摩尼教主言之鑿鑿,縱觀戰陣……

她竟一時猜不出疏漏在哪里?

“待下回見時,蘇小姐怕是沒有這般好的臂助了。”

呂傾墨一聲嬌笑,隨即周身幻化出無數黑影,忽而天外飛出一具巨碩偃甲,直奔那黑影方向,才及近處,忽而張開大口,只聽得“呼呼”兩聲……

那偃甲口中竟是吐出洶洶火焰,宛如火龍焰舞一般朝那黑煙吐去。

此乃千機無塵近日所制,正是為了對付摩尼教主這來無影去無蹤的黑煙幻化,本想憑此火燒燼黑煙再行決戰……

可誰曾料到……

這位堂堂教主,竟是不戰而走,從容自如。

黑煙燃盡,呂傾墨也已無了蹤影,呂松等人彷徨之時,蘇語凝卻已是渾身顫抖,面如死灰:

“快……快去救月影星辰!”

……

“哼,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大同城南,聽得月影星辰二女自恃過高,難免有人出口譏諷……

可這一句卻並不是成非玉所言,二女聽得此聲卻是面色一緊,側過頭來時便已花容失色。

那本該被炸得屍骨無存的色骷髏,竟是活脫脫地站在她二人面前,雖是渾身浴血一身灰頭土臉……

可那淫邪陰狠的眼神卻是煥發著栩栩生機。

“你……怎麼可能?”

也難怪二女驚訝萬分,相當日金陵城內,強勢如劍無暇這等功力也被火藥炸得氣機全無,若不是她體內有劍心魔種抗衡不滅,後又因呂松的“冰心訣”渡化,想來如今也活不過來。

可他,論功力遠不如劍無暇,又怎麼會……

色骷髏放聲大笑,沖著二人齜牙咧嘴道:“臨行之前,教主讓我服用一顆‘天機丸’我還不解,原來……

這都在教主的算計之中!”

成非玉聽得此言亦是長舒口氣:“教主算無遺策,原來早有安排!”

色骷髏目光一凝,隨即又沖成非玉喊道:“喂,教主她給你的最終任務為何?”

成非玉輕笑一聲:“我估摸著,與你一樣!”

“擒下月影星辰二女!”

二人異口同聲,隨即便又一道放聲大笑,月影星辰見狀更是怒不可遏,當即便朝著色骷髏所在衝殺而來……

她二人心意相通配合默契,近日又有千機無塵與她二人改良劍陣,此時孤注一擲,勢必要破出一條道來。

“嘿!”

色骷髏獰笑一聲,卻是連連退走,根本不給她二人拼殺搏命的機會……

另一側成非玉也援馳而來,卻也只在二女周遭遊走,借機施放暗器毒煙,或趁二女不備時背後出手,攪擾得二女首尾難顧,渾身力氣仿佛打在沙袋上不得而終,反被這兩位遊戲一般掌控局面。

無怪乎月影星辰二女江湖經驗太少,實在是色骷髏成非玉二人俱是一身采花淫賊的手段,往往遇到烈性女子的搏命一擊時大都不會硬拼,避其鋒芒卻又攪擾挑弄……

待得二女氣勢衰竭之時,二人同時出手,一前一後,一爪一指,俱是卡在二女要穴之處。

如此,這對兒涉世不深的雙生侍女,便被色骷髏成非玉這兩位淫賊惡鬼抗在肩上,大搖大擺地向著燕北九鎮裏怒驚濤所在營地退去。

——————

“蘇小姐,還請節哀!”

軍帳之中,呂松與劍無暇陪伴在蘇語凝身側,不敢分開片刻,要知道蘇語凝自小便有月影星辰相伴左右,如今驟然變得孤身一人,無論安全還是情緒都已成了隱患。

“……”

蘇語凝久久不語,臉上再沒有了當初算計呂傾墨時那般自信……

這一役……

她確是輸得徹底。

“她身為一代教主,卻能不顧身份,避而不戰,實在讓人……難以啟齒!”

劍無暇狠捏了拳頭,語聲中既有不屑又有幾分欽佩,此一役倒有她幾分主意,在她眼裏,似呂傾墨這等高手絕不會不戰而逃,越是強敵……

她便越渴望與之一戰,甚至她曾被蘇語凝算計炸傷,如今更該不顧一切復仇才是……

可她偏偏看破了蘇語凝的聲東擊西之計,偏偏看破了千機無塵在馬車周遭布下的偃甲機關陣法,甚至在來時,便有了擒下月影星辰的計畫。

這二女對於整個戰局似乎微不足道……

可她們卻是蘇語凝的左膀右臂,失了雙臂的蘇語凝,無論是生活起居還是自身安全都成了問題,如此一來,金陵這一路大軍,便危險了。

“是我的錯!”

蘇語凝輕歎了口氣:“早就聽聞過她的事蹟,為了身登高位,十餘年前便謀劃了入麓王府的計畫,以身作餌,不惜清白,後又遊走於齊王、寧王、麓王三府之間,引得宮廷大亂……”

“似她這等人,未達目的,不擇手段,實乃再正常不過之事。”

呂松聞言更是面露羞愧之色,呂傾墨所為樁樁件件,實在與他心中的姐姐形象全然不一,尤其是她身為女人,竟是縱容手下肆意淩辱作踐,一想到月影星辰也要如琴無缺。

苦兒那般受盡淩辱……

他實在無顏面對蘇語凝這些時日的支持。

“你們也無需多言,”蘇語凝見他二人亦是一臉沮喪,只得自己主動寬慰起來:“倒是有一點……

她二人雖是要受些屈辱……

但只要留得性命……

他日也定有解救之時。”

“嗯,”呂松點頭應是,心中一時間不由想起他那苦命的苦兒來,一想到她這些時日的處境……

他便覺著心中絞痛難止。

“苦兒,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回來!”

……

“少……少爺……”

迷茫的眼神裏忽而多了幾分光亮,苦兒自睡夢中醒來,立時便能聞到一股淫靡的味道……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恍惚間也明白了自身所在的位置,

她依舊身處皇宮這座囚籠裏,沒日沒夜都要被帶去經受男人們的折辱,從徐東山到蕭玠,如近更是摩尼教的隨便一位護法都能對她肆意施為……

她如今,便是個人盡可妻的“淫婦”!

她不願承認……

可每每被男人折騰到筋疲力竭時卻是能感覺到身體不自覺的反應,到得如今……

她也有些分辨不出是自己心中所想到底為何,迷茫彷徨之中,漸漸也便認可了那一聲聲“淫婦”的稱呼。

好在……

她的身邊還有琴師叔作伴,還有位關心著自己的“皇妃”。

她如今就睡在嶽青煙的“沁香宮”裏,嶽青煙不忍她每日遺落在後宮無人照料,每日夜裏便將她接來梳洗歇息……

她雖攔不住那些惡人的欺辱……

可到底還是想給苦兒最後一絲溫暖……

她不知道自己又能庇護她到何時……

但她如今,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吱”的一聲,房門推開,幾名宮女走進房間,苦兒心中一暗,便在這幾位宮女的攙扶下起身梳洗,沐浴更衣……

這已是她每日的常態,稍微有所變化的,不過是在那宮殿裏又是哪幾個男人。

幾經梳洗,一臉愁容的她再次變回從前的純真模樣,一年來的淫欲摧殘下,旁人或消瘦或衰頹,唯有她這位玄陰體魄的少女,越是洗禮便越是精神,一身修為穩中求進,若非被摩尼教施了禁制妖法,此刻說不得可與眾多摩尼護法一戰……

而這張天真純淨的臉頰如今也越發生得精緻,從前還有幾分少女的稚氣與微瑕,如今卻已尋不到半點。

甚至那嬌嫩的胸乳翹臀,如今也都變得碩大渾圓,便較之嶽青煙這等待孕美婦也不遑多讓。

這等體態變化近乎一天一個模樣,也無怪乎這群男人輪著寵倖,

但這一日,卻有些不同。

“陛下說讓諸位休息一日,宮裏尚有女子侍寢。”

宮女們說完安排便退了出去,留下苦兒與琴無缺、易雲霜等女滿臉無措。

自被擒以來……

除了身懷六甲的嶽青煙不必每日到場,其他幾女根本沒能休息過一天,今日這一著倒是有些稀奇。

易雲霜的眼中閃過一抹光亮……

可隨即又將頭低了下去……

她不發一言,只安靜地將自己泡在浴池裏慢慢洗滌一身淤青,眾女之中,她被折磨得最是厲害,無論是蕭玠還是徐東山,似乎都慣常將暴戾之氣撒在她身上……

而易雲霜對此也已習慣,自始至終都未曾有半句怨言。

“我……我去看看……”

苦兒站起身來,似乎是覺著待在這浴池裏休息還有些不慣,又或是想到那句“有女子侍寢”覺著奇怪,好奇之下竟是自己跟了出去……

她們這一夥人都算得上是宮裏的“黑戶”……

除了皇帝與幾位大人物,誰也不敢管束……

她快步追上,周遭的禁衛倒也並未阻攔,直到那滿是淫聲浪語的宮殿外……

她這才感到幾分恐怖。

“呵,怎麼,放你休息還不樂意?

卻要來主動挨操?”

徐東山這會兒經過門口,見苦兒站在門口不住朝裏探望,不由得覺著有趣……

這便上前將她一把攬在懷裏調戲起來:

“小苦兒,昨兒我不在,你被肏得如何啊?

陛下可有喂飽你。”

苦兒怯生生地躲了躲……

可終究沒能掙脫男人的胸懷,無奈之下只得挪了挪身子,稍稍避開了徐東山那血盆大口的親吻,小聲問道:“今天,是又抓來了別的女子嗎?”

“謔!”

徐東山放聲一笑:“你倒是消息靈通,不錯,今日說是來了一對兒寶貝,是蘇家那位小姐的兩位劍侍,哈哈,據說生得一模一樣,也不知玩起來是何等滋味。”

“……”

苦兒身形一晃,心中越發覺得堵塞……

她這些天也問過嶽青煙一些外頭的消息,知道少爺與蘇家小姐已經向朝廷開戰……

她無時無刻不盼著少爺能將自己解救出去……

可誰知,連蘇家小姐的兩位侍女都被她們……思緒之間,徐東山便已抱著苦兒走進了大廳,廳中一片嘈雜……

除了高居首位的蕭玠外,色骷髏、成非玉也在……

而居於中間位置的卻是徐東山的愛妾雲些和那位東瀛貴妃星子,二女各率一支舞隊,正在這寬敞的大廳裏殷殷獻舞。

“陛下,臣來遲了!”

徐東山笑著走進,蕭玠當即便大笑道:“不遲不遲,你瞧,今天的正主可還沒到。”

談笑之間,大廳的另一處外門被拉開,七八名宮女攙扶著兩具被裹在被褥裏的身軀走入大廳,將那兩團兒被褥齊齊放在眾人正中,躬身退下,廳中之人這才一齊圍了上去。

“哈哈,不錯不錯,果真是一對兒好寶貝!”

蕭玠瞧著這一對兒雙生劍侍,立時便回憶起當日還是皇子時於京中苦苦追求蘇語凝的模樣……

那時他如履薄冰,生怕做錯半點在父王長兄面前失了體面,便想著求娶這位有才女之名的蘇家小姐,每日便圍在她身前,遊山玩水好不周到……

可那蘇語凝也著實可恨,一度在她面前裝模作樣,甚至這對兒嬌俏的侍女也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裏……

到如今……

“嘿嘿,兩位姑娘……

可還記得朕嗎?”

蕭玠獰笑一聲,將月影星辰的目光吸引過來。

二女俱是一臉怒色,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等待著她們的會是什麼。

“呸,你這勾結魔教的昏君,我家小姐定不饒你。”

星辰最是沉不住氣,即便是全身被箍在緊束著的被褥裏……

可憑著一張利嘴便不住罵道:“你們這群妖魔,殘害百姓,圖謀天下……

他日定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

星辰的破口大罵沒能換來男人們的重視,反倒是引來滿堂的哄笑,尤其是色骷髏成非玉這等江湖中人,更是不將她這話放在耳邊,成非玉當即調笑道:“小丫頭,咱們這屋子裏頭都是要做你相公的……

這要是被你咒死了,你豈不是守了寡了,哈哈。”

“你……你們無恥,誰要你們來……”

星辰立時被他這話說得面紅耳赤,活像是鬥急了眼的母雞,已然有些語無倫次。

“兄弟你這就不懂了……

她此時罵得越凶,一會兒便叫得越響,你再讓她回憶這會兒說過的話,包管她控制不住,一會兒夾得你爽喲……”

色骷髏大擅此道,當下竟是與成非玉交流器心得來。

倒是一旁的蕭玠聽得有些意動,當即笑道:“兩位護法手段高明……

這一回又是你們親自去擒下的,今日理該由二位先來享用,朕便在這觀摩,也來學上兩招。”

“哈哈!”

色骷髏大笑回應:“多謝陛下了,要說起來,陛下若是要學武,我等的功夫倒也算不上一流……

可論起這調教女子的技藝,我色骷髏認第二,怕是沒人敢說第一。”

“誒,色護法怕是忘了,朕還有一位皇叔,也是擅長此道的高手,便是朕也浸淫多年,怕也不輸多少吧。”

“哈哈,”色骷髏一邊大笑一邊向著星辰走去,臨近之時卻是從懷中掏出一只足有半只手臂大小的翹角兒,帶著一臉淫邪笑容,便將那翹腳兒朝星辰胸前的被褥裏探了進去。

“哦?”

蕭玠見狀又道:“莫非色護法所說的技藝便是這‘角先生’……

這物件兒宮中並不稀缺,實在,算不得什麼。”

“陛下!”

色骷髏回頭獰笑起來:“在下既然敢放話……

那必然是有所準備,若是半載之前,在下還不敢如此大放厥詞……

可自從念隱門裏偷得一手機關偃術……

那這事兒便有趣了許多,陛下以為……

這是單純的‘角先生’嗎?”

色骷髏一語言罷……

那翹角物事忽而發出一陣“嗡嗡”顫鳴,死物忽然有了幾分變化,翹角頭竟是貼在星辰肌體之時輕輕一鑽,沖著那若隱若現的溝壑伸長了幾分。

“嗯……”

懵懂無知的星辰哪里見過這等場面……

那模樣怪異的物件兒忽然在她身上有了變化,像是一只大蟲子朝她胸口鑽……

而那略微震顫的觸感卻又帶著幾分酥麻,只才一合的功夫……

她竟是覺得筋骨酥軟,整個人不由得開始輕微地扭動……

“有趣!”

臺上的幾人頓時眼前一亮,便是正要上手的成非玉也不由得停下腳步……

他也想瞧瞧色骷髏這一新鮮玩意。

“你……你對她做了什麼?”

眼見得星辰斥聲漸止,轉而變成急促的呼吸聲響,一旁的月影立時意識到了不妙……

她厲斥一聲,隨即便朝星辰呼喚了起來:“妹妹,快醒醒,忍住些!”

“哦?

原來你是姐姐。”

色骷髏咧嘴一笑,手爪略一盤旋變化,竟又多出一個瓷瓶,緊接著便是手爪一揮……

那緊緊裹住的被褥立時揉成粉末飄散空中,而被褥裏的少女便也如花蕾盛開一般,全身赤裸地袒露於眾人眼前。

“呀!”

月影一聲尖斥……

可還未待她謾罵出聲,色骷髏便將那瓷瓶一倒,粘稠晶瑩的水液自高空滴落,一股一股地散落在少女的雙乳與肚臍之間。

那水液自出得瓶口便散發出一股奇香,才一滴落,立時便在月影那吹彈可破的肌膚上泛出一道紅暈……

待得一大團水液布於胸腹間,液體自主在她全身肌膚上流淌,從中間向著兩邊散開,茫然無措的月影很快便被這粘稠液體包裹其中,整個人惶恐地癱在軟墊上,試圖擡手去抹掉身上的水液……

可她才發現……

她除了一身被禁止的功法,如今連擡手的力氣也沒了。

“這又是什麼東西?”

一旁的徐東山有些詫異,此時這水液便也只帶著幾分粘稠與清香,讓這大殿裏的氣味好聞了些,倒還瞧不出什麼奧妙……

而色骷髏這般做派,顯然是還不止這些。

“瞧好嘍!”

色骷髏抿嘴一笑,手中爪刃忽而閃過一絲電光,只稍一清除那灘水液……

那雷鳴電閃般的內力便沿著水液灌注於少女全身,月影立時兩眼翻白,全身抽搐,小嘴不住地叫喊起來:“啊……啊哈……啊哈……啊……”

“怎麼樣?”

色骷髏哈哈大笑:“這等寶貝……

可比那牢獄手段有趣多了。”

“當真妙極!”

蕭玠自高處龍椅上站起身來,滿臉精光地指著地上的二女:“給我狠狠地電,肏得她們求饒,朕就在這等著,瞧瞧她們什麼時候爬過來給朕吹簫含屌。”

“那自然不會太久!”

色骷髏信心滿滿,接著便朝身側的成非玉喚道:“既如此,咱們也早些給她們開了苞,莫要讓陛下等急了。”

“好好好,”成非玉一把躍身於星辰跟前,“嘩啦”一聲也將那被褥撕成粉碎,看著那如跳蚤小蟲一般在女人胸乳口竄動的“角先生”,不由對色骷髏這偃術有了幾分欽佩。

“原先以為那念隱門的瘸腿娘們不過是旁門左道,如今看來……

這一術法若是用在此道,才算是發揚光大。”

色骷髏亦是大笑:“可還不止這些,依我看……

這偃術千奇百怪潛力無窮,我這才只是研習了半年不到,若是如她那般精研個十幾年,想來還有著無限可能。”

“妙!”

成非玉眼冒金光:“色兄,此術定要教我,我二人合力,定要以淫盡天下女子為目標,將此術發揚光大。”

“咳!”

一旁的徐東山輕咳了一聲:“你們兩個還肏不肏了,若是要說閒話便去後邊,我可是等不及了。”

“哈哈,肏,現在就肏!”

二人相視一笑,興起之下俱是將各自身下女人一扯,二女同時翻轉身子,呈跪地狗爬之狀撐在軟墊上……

兩人如今默契十足,近乎同時解開自己衣褲,取出各自兵刃長槍,一個修長白龍,一個粗黑琅琊,一面比對著二女蜜穴洞口,一面將這二女身位調至相對之狀。

“來嘍!”

色骷髏一聲高呼,二人竟是抽空在側身處擊了個掌,隨著“啪”的一聲手掌相擊,男人粗狂的笑聲響起……

而後,便是兩支肉槍奮力前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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